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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中堂
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
顾砚诀披着雀金裘,俊脸黑如锅灰,他咬着牙,对上那双狐狸眼,怒火不断涌上心头,“我来找林薇,连席渊都不曾说什么,你凭何拦我?”
宋青眠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他穿了件素白袍子,外头只披了件狐裘,俊白的脸半隐在柔顺的狐毛里。
无尽的沉默。
“你一个哑巴,又是个小的,凭什么在我面前拿乔?”顾砚诀快要气疯了,他登门五次,莫说见林薇,就连席渊的面儿都没有见到。
五次,整整五次,全都被这个哑巴挡了回来!
宋青眠依旧坐得稳当,岿然不动,一双狐狸眼向上轻挑,眼底闪过讥诮。
他怎会不知顾砚诀的小心思?
自己就是费尽心思才爬上了薇薇的床,怎能容旁人复刻这条老路?
“席家与顾家有生意往来,如今席家是席渊说了算,席渊又是耳根子软的,专听媳妇的话,我见林薇,也在情理之中。”顾砚诀见他这般冷着自己,脸色愈发难看,“几时有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掺和的资格?”
【宿主,女主好感值达百分百,您可以开口说话了。】
霎时间,顾砚诀低沉磁性的嗓音清晰传入耳中。
宋青眠端茶的手顿住,狐狸眼中闪过一抹幽暗,他不理会顾砚诀,缓缓起身,朝着守在门口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宋青眠!”
“顾二爷,夫人最近琐事压身,不能受惊扰。”小厮迎上去,他是林薇亲手选来伺候宋青眠的,在主子身边呆了五年,自然知道主子的心思,“还请顾二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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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凝院
“再往盆里多加点炭火,不能冻着小姐。”
思琪差使着一旁的丫鬟,火盆里炭烧得旺旺的,余光一瞥,瞧见了门外的人影。
“宋公子?”思琪迎上来,小声问道,“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宋青眠没开口,仰头朝东厢房的方向望去。
“您是来找小姐的?”
宋青眠颔首,抬脚朝着东厢房走去。
“青眠?”林薇瞧见他,圆圆的杏眼勾出弧度,“你这个时辰怎么有空过来了?”
她的声音正如宋青眠幻想过的那般清脆婉转。
像黄莺一样。
宋青眠垂眼瞧着坐在铜镜前的小妇人,眼中的爱意几乎要溢出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双眼。
“怎么了?”林薇瞧见他泛红的眼尾,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可是受了谁的欺负?”
宋青眠轻轻叹了一声,学自己对着铜镜幻想了成百上千次的模样,薄唇微启,“薇…薇薇……”
‘啪嗒’一声,林薇手里的木梳掉落在地。
她怔怔瞧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满是惊诧。
许是才刚能说话,宋青眠的声音谈不上好听,沙哑、低沉,不匹配他昳丽漂亮的容貌。
在林薇的想象里,他的声音该是像泉涧一样,清澈动听。
可如今亲耳听见,她倒是觉得声音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宋青眠……”林薇回过神来,猛地起身扑进他怀中,声音止不住轻颤,“你……你怎么能开口说话了?”
宋青眠揽住她的腰身,贪婪吸着她身上的清香,一遍遍重复着他的名字,“薇薇…薇薇……”
脖颈处一湿,宋青眠僵住,眸中闪过讶然。
“薇薇?”宋青眠落在她腰上的手稍稍用力,语气紧张,“怎么哭了?”
“没什么。”林薇低着头,小脸埋在他颈窝,喃喃道,“我只是高兴。”
宋青眠顿了顿,旋即失笑,并没有选择将系统一事和盘托出。
“我从前一直苦学医术,自己钻研,学着给自己施针,不成想,竟然真的治好了哑疾。”宋青眠勾唇,弯下身子,下颌抵在她的肩头,“如今我与正常人并无不同,耳能听,口能言。”
“第一次开口,即便知道自己的声音或许会不好听,也想在你面前说出第一句话。”
“薇薇,我终于听到了你的声音。”
自从系统的到来,让他对林薇许多年前的变化有了一丝猜疑,自从成婚后,与她同住过几日,瞧着她咽下从前不肯吃的青菜,心中的疑窦逐渐明朗。
薇薇与他,是一样的。
薇薇对他,是百分之百的喜欢。
那是爱。
烛火映照在二人身上,在白墙上投下一层阴影,二人抱得紧,像两只交颈缠绵的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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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夜黑得早,永安镇的灯会如约开展,各式各样的花灯将大半个镇子照得灯火通明。
“阿娘!”席欢拉着母亲的手,像只小兔子似的一蹦一跳,指着不远处的兔子花灯,扬声道,“那个灯好生漂亮!”
“猜中灯谜,那个小兔子花灯就是你的了。”林薇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容宠溺。
“还要猜灯谜啊……”席欢瘪着小嘴,忽然想到了什么,松开拉着阿娘的手,朝着旁边用力一跳,顺着长腿爬到男人身上,顶着那张与母亲九分相似的小脸疯狂撒娇,“爹爹,欢欢想要那个小兔子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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