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感觉像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还顺带下了场雪,又刮起了龙卷风,整个人都有点恍惚,脑子嗡嗡的。”
景荔眉头一跳,立马正色道。
“繁星,这事儿真没那么玄乎。
男人该干啥,女人该干啥,哪有什么固定剧本?老黄历早该烧了!以后你闺女可别灌输那些‘男主外女主内’的老思想,听风就是雨,听长辈一句‘贤惠’就把自己捆进厨房。
跟我学,准没错。
尊重彼此的时间,也尊重彼此的手和脚。”
孙繁星尬笑一声,嘴角刚咧开一半,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慌忙侧过脸去捂嘴,肩膀微微耸动,眼睛都憋红了。
这哪是平等不平等的问题啊?
这是梁家排第九的掌舵人!
人家坐在办公室盯一眼K线图,眼皮都不抬一下,指尖划过屏幕那三秒,可能就多出一辆布加迪的钱!
她太清楚梁骞一分钟值多少钱了。
那不是按秒计费的顾问费,是真金白银在资本市场里翻滚、在并购谈判桌上眨眼落定、在境外离岸账户里无声涨跌的实打实数字!
可这话又不能直说,不能喊“您可是梁九爷啊”,更不能当着景荔面摆谱、暗示“您老公可是能左右行业走势的大人物”。
她只能默默叹口气,那口气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像含了一块温热的石头。
然后悄悄瞅着景荔,直摇头,眼神里全是既敬且服、又无奈又佩服的复杂情绪。
果然,还是景荔敢。
敢把天王老子请来叠袜子,敢让金融巨鳄帮她归档旧杂志,敢在对方随手拧开一瓶水时,顺手递过去一张擦手纸,语气平常得如同招呼邻居家小孩。
“喏,擦擦手,别弄湿报表。”
两人一进书房,孙繁星就把孙家这几年的烂摊子竹筒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
事无巨细,连上季度某门店店长偷偷用公款买代购口红、财务部会计连续三个月漏报退货单这种鸡毛蒜皮的小纰漏都没放过。
景荔之前接手严家时,人家连年亏本,账面绿得像草原,股东会议开得比追悼会还肃穆。
结果她三个月没换一个高管,只调整了供应链回款节奏。
砍掉七成无效广告投放、上线了会员私域积分体系,硬是把营业额翻了两倍,利润从负转正,还多出一大截现金流。
孙家做的是珠宝买卖。
这几年日子越来越紧巴,不是因为货不好。
孙家自有老匠人手雕的翡翠吊坠、祖传配方浸染的南红镯子,工艺和品相在圈子里口碑一直硬朗。
而是死守老路。
只靠线下门店、靠熟人介绍、靠老客户复购,愣是把抖音快手这些短视频平台当背景墙,把直播带货当隔壁小孩玩泥巴。
连运营账号都外包给一家连珠宝品类都没摸清的MCN公梁,播了半年,直播间在线人数常年徘徊在两位数。
孙中华呢?
心比天高,脑子却没跟上。
张口闭口就是“国际视野”“轻奢定位”,新品倒是换得勤,一个月推三款,海报拍得赛大片,可怎么卖、卖给谁、谁在买、顾客为什么买完不回购……
他一概不理,全扔给市场部写PPT,自己蹲在茶室听大师讲《金刚经》。
林红梅和她女儿?
早把心思飞出十万八千里了。
天天琢磨怎么把公梁账户里的钱一点点“顺”进自己兜里。
今天以“装修费”名义走一笔,明天拿“海外采购”垫付一笔,后天再借“品牌联名预付款”截留一笔。
连财务总监都被架空成盖章机器,哪还有空想生意怎么翻身?
想的全是月底分红能不能多填两个零。
景荔听完数据,又扫了几份近半年的销售明细、库存周转表、客诉汇总及竞品动态分析报告,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心里已经有谱了。
方向有了,路径清晰,只差一把钥匙。
打开孙家内部真实运转逻辑的钥匙。
正说到关键处,景荔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那边是“宇宙科技”的总经理,声音透着压不住的兴奋,语速快得几乎带着颤音。“老大!‘浩瀚科技’松口了,答应被咱们收购!不过。
他们点名要见你本人,而且态度特别明确。
合同签字之前,必须当面跟你谈妥。
价格这块儿,咱们真不敢擅自拍板,一丁点儿都不敢碰……您看今晚上有没有空?来趟总部?时间您定,我们随时候着!”
景荔听了,没多问,只停了两秒,嗓音沉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行。这单收购一旦敲定,后面所有流程、对接、尽调、交割,全权交给你负责。
别再找我汇报,也别等我批复。我接下来得扎进孙家的事里,彻底脱不开身。”
电话那头一听景荔开口,立马叹气,语气又急又无奈。
“老大,真不是我想麻烦你啊!可人家‘浩瀚科技’的法务和董事长亲口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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