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再泡在厨房里煎炒烹炸,真要被请去喝茶了。”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又慢悠悠地补上一句:“哦对,您可是老板亲侄子,身份金贵得很,炒鱿鱼这事儿——别说轮不到您,怕是连人事部的门朝哪边开,您都懒得记呢。”
梁骞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眉宇间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意。
静默两秒后,才低低地叹了口气:“陈延看你的眼神,不对劲。那里面掺着太多东西——有试探,有执拗,还有点他自己都没想明白的黏着劲儿。我信不过他。”
景荔闻言,翻了个白眼,眼皮一掀。
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轻嗤:“他才多大啊?刚过二十出头,下巴上那层绒毛都还没泛青呢,毛都没长齐呢,图我啥?图我比他多吃了十年饭?图我早他八年考驾照?真要图什么,早下手了!他那会儿天天往我跟前凑,跟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八成是把‘离不开’当成了‘放不下’——小孩儿嘛,分不清这俩词儿的区别,还拿错觉当深情呢。”
景荔说完,冲梁骞晃了晃手,指尖微扬。
腕骨线条利落分明,像一道无声的休止。
随即她转身就走,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笃定。
梁骞仍站在原地,视线一寸未移,长久地、安静地盯着她晃悠的背影。
单薄却挺直,脚步轻快却从不迟疑。
像一阵裹着风的春水,流过便不留痕,却偏偏让人挪不开眼。
他默默叹了口气,那气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沉得压进肺腑深处。
换作别人,他可能还得反复推演三分,权衡七分。
甚至调档案、查行踪、设局试探;可这人是景荔——她说不是,那就是不是。
一字千钧,不容置疑。
哪怕心里门儿清:喜欢就是喜欢,浓烈滚烫。
不遮不掩;依赖就是依赖,细水长流,密不可分;半点掺不了假,更无需粉饰。
可只要她觉得不对劲,哪怕只是皱一下眉、顿一下神。
眼神里掠过一丝犹疑——他二话不说,立刻点头。
照单全收,连半句辩解都不多费。
夜里,景荔为哄自家大叔开心,硬是把熬夜当成了义务劳动。
生物钟自动调频,困意全被掐灭在萌芽状态。
咖啡续杯三次,眼药水滴了两回,手机备忘录里还郑重其事记下:“今晚必须让大叔嘴角上扬超过十五秒。”
最近她发现,大叔越来越爱粘人了,简直像块温润厚实的牛皮糖。
甩不脱、揭不下;连亲个嘴都要讨价还价,左一句。
“今天加班累了吧”,右一句“嘴唇是不是有点干”,仿佛她的吻是限量款高定香水。
得预约、抽签、排队领号才配拥有。
今早她刚踏出公梁玻璃大门,张大伟就抱着一摞纸迎面撞上来,差点人仰马翻。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小眼睛偷偷瞄了眼景荔。
喉结上下滚动一下,犹豫几秒,才小声试探:“顾小姐……您知道昨天是九爷生日不?”
景荔一怔,脚步霎时钉在原地,眼睛睁圆,语气里满是猝不及防的茫然:“哈?昨天?我完全没印象啊!手机日历没标,微信提醒没响。
连茶水间那盆绿萝都没给我递个眼神暗示!”
怪不得早上那碗面热乎又顺滑,汤底澄澈透亮。
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油星,还卧着两个圆润饱满的荷包蛋。
蛋白嫩如凝脂,蛋黄微微溏心,轻轻一戳,便汩汩涌出暖融融的橙色蜜浆。
回家路上,她随口问:“想吃啥?”
梁骞正低头系衬衫袖扣,闻言眼皮都没抬,只含糊应了一声:“来碗面。”
“那……我今晚给他补一顿寿面,来得及不?”
她捏着手机边走边嘀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
声音软软的,像在跟自己商量,又像在悄悄许诺。
张大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语气活络又带劲。
“您亲手煮的,甭管哪天端上桌,九爷都能当新年吃——腊月二十三祭灶王爷,他都敢给您拜三拜!”
景荔“嗯”了声,点点头,语调轻快却不敷衍。
随即加快脚步,马尾在肩头一跳一跳,很快消失在街角梧桐树影里。
张大伟望着她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嘴角越翘越高。
心里美滋滋:自己这波暗示到位,火候精准,时机恰当。
年终奖怕是要从原先预定的一整只烤鸭,直接升级成一整头猪。
连猪蹄膀都得是带肋排的!
推开家门,玄关灯刚亮起,就听见书房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梁骞正趴在书房桌前刷文件,台灯晕开一小圈暖。
映得他侧脸轮廓深邃柔和;额前几缕黑发微微翘起一小撮,乱得恰到好处。
活脱脱一只刚睡醒、尚在伸懒腰的猫,慵懒中透着股不动声色的警觉。
张大伟悄悄瞄了眼桌面——三天前那堆材料,还稳稳压在最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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