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爵杯上的修复痕迹,确实是我爸留的。但他压根儿没往下修。”
她食指抬起来,在那断裂处轻轻虚点一下。
“因为东西是假的。机器压模加化学做旧,现代高仿。我爸当年手头再紧,也绝不会碰赝品。这些金线,是他为验货真伪,专门做的‘试痕’,相当于打了个问号在上面。”
苏景洪脸上那副慈祥面具,“啪”地裂了缝。
“你……你胡说什么?”
“我说,”
景荔站起身,唇角弯起一点冷淡的弧度。
“您拿个假货糊弄我,我能当笑话听。可您拿‘血浓于水’这套话术去套梁骞,就有点过了。”
她侧过头,望向梁骞,眼神瞬间化开。
“梁骞身上是有苏家的血,可那点血早被你们当年一句不问、一眼不看、一手不管给冻僵了、抽干了。”
“如今他身上每一滴血,每一块骨头,都早不是靠苏家养出来的。他是自己长成的,是景家教出来的,是我亲手护着活到今天的。”
“这人啊,是我罩着的。”
景荔一把攥住梁骞的手。
“既然是我名下的人,谁也别想在这儿吆五喝六。”
梁骞当场愣住。
他转头瞧着身旁这个为他挺身而出的小女人,心口那块常年冻得梆硬的地方,突然变得又烫又软。
“听清没?”
他抬眼,眸子亮得扎人。
“我老婆刚说了,我归她管。至于那支金钗……”
“想要?行啊。叫当年逼死我岳父的那个主谋,跪着爬来领。”
苏景洪脸霎时灰了,腾地站起来,嗓音发颤。
“梁骞!你这是要跟苏家撕破脸?没了梁长海给你撑腰,你在京市还能翻出什么浪?”
“浪大不大,试试才晓得。”
梁骞懒得跟他再多费一句嘴,指尖一按桌面铃。
“徐林,清场。往后凡是苏家人,进了隐棠大门一公里,就放‘大黑’咬人。”
话音刚落,徐林带着四五个高壮汉子应声而入,齐刷刷站在客厅中间。
“苏老先生,请挪步吧。咱们真不想动手,免得回头见面尴尬。”
苏景洪气得胡子直哆嗦,狠狠剜了他俩一眼,转身就走。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景荔身子一松,直接瘫回沙发,抄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差点把我渴成干尸!演这种‘打脸霸总夫人’实在太耗体力了。”
梁骞低笑一声,肩膀跟着抖。
他凑近她,下巴搁她肩头。
“刚才那气势,啧,我老婆一开口,连灯泡都闪三下。”
“真觉得帅?”
景荔偏过脸瞅他。
“不怕我太横,让你外公下不来台?他昨天还特意打电话问你,最近有没有按时去老宅吃晚饭。”
“台面不是别人给铺的,是自己一脚一脚踩出来的。”
他低头在她脖子上轻轻咬了下。
“再说,你刚说,我是你专属的……”
声音忽然沉下去,温热气息拂过耳畔。
“我高兴坏了。景荔,这辈子,我就跟你一个人签终身合约。”
两人正靠得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升级到“合约实施细则”讨论环节,客厅角落突然“嘀嘀嘀”响了三声。
“汪!汪汪!检测到多巴胺爆表!强烈建议立刻配对!立刻配对!”
景荔和梁骞齐刷刷扭头,视线迅速扫向声源方向。
楼梯口那儿,苏婉清不知什么时候坐上了轮椅,由护工推着停在那儿。
她怀里紧紧搂着那只烧得只剩一条腿的机械狗。
刚才那声让人脚趾抠地的电子音,是从这只瘸腿狗嘴里冒出来的。
苏婉清压根没琢磨狗在瞎喊什么,光瞅见俩人搂一块儿,立马拍起小手,乐得直晃脑袋。
“抱抱!囡囡抱阿远!生小娃!生一大串小娃!一个接一个,排成队!”
梁骞叹了口气,走过去蹲到妈跟前,伸手弹了下机械狗那颗歪歪扭扭的脑袋。
“消停点。再胡咧咧,立马把你大卸八块,当废品卖了。”
铁柱眼珠子红光一抖,闪烁两下后转为暗红,语音模块重新校准。
“嘀,指令异常。祝老板喜得贵子,早添丁。”
景荔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她蹲下来,轻轻攥住苏婉清小手。
“妈,肚子咕咕叫了吧?我给您蒸点桂花糕,香香甜甜的,成不?”
苏婉清眼睛一下就亮了,使劲点头。
“要甜的!给阿远吃!给铁柱也吃!铁柱爱吃甜的,它肚子里有糖罐!”
“好,都分!一个不落。”
梁骞斜靠在门框边,瞅着景荔拿哄小孩那套耐心哄着母亲。
外头天色阴晴不定,苏家旧事、梁家底细、十几年前那堆理不清的烂账,全搅和在一块儿。
可就在这隐棠的小院里,灶上飘着桂花味儿,景荔脸上笑得暖烘烘的。
她刚掀开锅盖,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
灶台边摆着青瓷小碗,里面盛着刚熬好的糖桂花。
他心里清楚,这就是他这辈子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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