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饭菜没有我娘做的好吃。”
闻凝看着陶清源，甚至语气都有点委屈。
陶清源皱起眉头：“就这？”
“哪有不好吃了？我的厨艺堪比人间皇族御厨！”
陶清源愤怒了，许多陷入幻境里的人会因为各种事情有所怀疑，可最终都抵不住这美妙幻境不愿清醒。
因为清醒了也不一定能活。
而沉睡幻境里，却能得到所有想要的一切，这样的结局，又怎么不算得偿所愿呢。
闻凝因为他做菜不好吃而清醒，这对陶清源来说就是莫大的侮辱，这真是让他难以接受。
“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雪花，世上没有跟我爹娘一模一样的爹娘，我也很想沉陷其中，但你的幻境太差了！”
闻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之色，她的爹娘无可替代，她怎么可能认不出他们呢。
“你什么时候清醒的？”
陶清源脸色抽了抽，再次不甘心的问，他这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他想着能骗闻凝一时也是好的，就怕闻凝从来就没有陷入他幻境，就怕闻凝从头到尾都在玩弄他！
“我从未沉陷，但还是感谢你让我有了这三日的美好。”
闻凝淡淡开口，她从睁眼就知道这是幻境，她只是太想念爹娘了，所以哪怕是幻境她也愿意沉陷进来。
她的猫儿死在她十一岁这年，是寿终正寝，从夏日就开始初见端倪了，它总是很爱睡。
所以在寒冬的某一天，它在她身边入睡再也没有醒来。
“这不可能，你辱我太甚，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陶清源听到闻凝说出那句她从未沉陷后就绷不住了，陶清源勃然大怒，幻境开始坍塌。
闻凝却神色不变，而是看了看四周后问：“温修年呢？它是什么？还是他有他自己的幻境？”
她以为温修年是那只鸟，但鸟儿飞走了，和记忆的一样再也没有回来。
那棵橘子树，也的确是她的生辰礼物。
她走遍了熟悉的地方，没有发现任何多出来的东西。
在她的记忆里，温修年是不存在的。
闻凝不懂领域之力，也不知道这样的幻境剿杀是多人在同一幻境，还是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美妙幻境。
“啊凝。”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闻凝看过去，看见那颗湮灭的橘子树，其中一颗橘子掉下来化为了温修年身影，他带着担忧朝着她走来。
幻境以闻凝为主，温修年便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他只是橘子树上一颗果实，一颗果实能有什么能力呢。
如果闻凝不从幻境清醒，他只会在冬日某个时刻被闻凝品尝。
“哼，不知道你用什么法子，他居然没了自我只被你支配，这样的可怜人怎么会有自己的幻境！”
陶清源冷哼一声开口，他打量闻凝，内心已经开始忌惮。
困住他元神的这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他竟然无法挣脱。
这个幻境快要坍塌了。
陶清源忍不住大吼：“闻凝，你既有如此本事，我在幻境杀不了你，那么我便从现实将你杀死！”
闻凝勾唇露出笑容：“不急。”
现实里，她都不是他对手，睁眼就是死。
既然领域之力是剿杀，那么破局也一定在这里面。
要如何才能破这必死之局？
闻凝能想到的只有利用球球，但球球吞噬了陶清源一定会变得更强大。
“邪修，你修炼邪功，你就算杀了我，你也一定会被正道宗门追杀不得安宁！”
陶清源感受元神被啃噬的痛苦，他忍不住大吼。
“你不也修炼邪功吗？揽月宗不也修炼邪功吗？你们这些正道人士，哪有脸来指责我？”
闻凝嗤笑一声，这样义正言辞的指责从陶清源口里说出来，她觉得可笑极了。
陶清源吸了多少人命？他哪有脸说自己邪！
“揽月宗入邪，他们一定会被清剿，而我无心宗问心无愧，便是天道也认可我们！”
陶清源强压心头的暴戾和闻凝解释。
但闻凝只是轻飘飘的‘呸’了一声。
“问心无愧，问心无愧你们为何不成神？为何满身污浊？要杀你之前告诉你我要杀你，但你可以跑这就叫公平了吗？凡人和修士天差地别，哪有公平，倘若你为凡人，倘若天下太平，你再说去买别人的性命你试试呢？”
闻凝神色嘲讽，公平只是修士认为的公平，从来都不是凡人认为的公平。
陶清源顿时哑然。
闻凝不再说话。
她的肩膀被温修年宽大双手包裹。
“啊凝，不要使用它，破碎幻境离开，相信我，我能让你活！”
温修年不想闻凝再使用这邪功，他愿意用他性命换她一条活路。
这天下如此大，闻凝只需要一些时间就能够出头。
球球在闻凝丹府颤动表达不满。
【娘，他就是想为你而死让你记住他一辈子呢！娘你可别上当！】
球球讨厌温修年，但现在的确到了一个关键时刻。
闻凝做出决定，就是它能不能活下去的关键。
闻凝没有回答温修年，而是以神识摸了摸球球对它说。
【你叫我娘，要孕育你很难，而且最后也可能会失败，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我们同为一体，我以血肉之躯孕养你，我们就是世上最亲的。】
球球蹭了蹭闻凝神识。
【娘，我会学着做个好孩儿。】
它知道闻凝从前多么幸福，它知道她的恨。
它有它的野心，但野心之外，它也可以是她的孩子，他们同为一体，本是最亲密的关系。
【好，就让我们一起重新创造个世界。】
闻凝以神识抱住小球，就像是她无数次被爹娘抱住时候那样。
小球安静下来，紧紧的贴住她的神识。
【你是不是好孩儿都不重要，这一次不是你从我身体摄取养分，而是我主动选择孕育你。】
做出了选择，就代表她不会再去犹豫。
球球要衍化为一个世界，而她会是它的母亲。
抛去利用和仇恨，她将和它同进退。
无数的黑色物质从闻凝身上蔓延出来，快速的将整个幻境给覆盖。
幻境彻底坍塌，而黑色物质没有消失，而是以飞快的速度顺着领域之力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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