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小厮应声而动,拔腿就往侧院跑。
管家迅速召集人手,从柴房挑力大的壮丁,从库房取粗棍防身。
不到片刻,三十多个身强体壮的家丁已在后门集结。
两辆宽大马车从车棚推出,另有几匹备用的骡马拉在后面。
“夫人……老爷还没回府,要不要等他回来再做打算?”
身边的老嬷嬷壮着胆子劝了一句。
“等?我再多等一会儿,我闺女还能认出我吗?!”
周氏猛地转头,眼神狠得能把人钉墙上。
几个丫鬟赶紧跟上。
周氏一路直奔内院,进房便挥手让所有人退下,只留贴身侍婢伺候更衣。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丞相府侧门哗啦打开。
几辆马车一字排开,几十个膀大腰圆、拎着棍子的家丁整装待发。
周氏换上了件暗红底绣牡丹的衣裳,外头罩了件黑斗篷,头发梳得齐整。
可眼里的火就没灭过。
她扶着嬷嬷的手,踩上头一辆马车。
家丁分列两旁,人人神情凛然。
车夫已坐在前头握紧缰绳,等待指令。
风掀起点黑斗篷的边角,露出里面那抹刺目的红。
“出发!”
车夫扬鞭抽响,整支队伍像一阵黑云压城般朝东边将军府冲去。
马蹄砸地,车轮滚滚,吵得整条街都不安生。
江家人马到了将军府门口,门关得死死的。
街面早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纷纷缩在墙角张望。
守门的小厮趴在门缝偷瞧,见这阵仗吓得连忙缩头。
院子里的护院也都抄起了家伙。
“敲门!”
周氏站在车下,两眼死盯着那对朱漆大门,像是要用目光把它烧穿。
风吹乱了额前一缕发丝,她也没伸手去拂。
“开门!快开门!”
许嬷嬷急得跳脚,几步抢上前,抡起胳膊对着门就是一顿猛砸。
她的手腕拍得通红,指甲甚至崩裂了一根,可嘴里仍在骂。
“不开门是吧?我看你们今晚敢不敢睡安稳觉!”
“将军府谢绝访客,诸位请回吧!”
门缝里传来小厮的声音,不敢开,只照着老夫人的吩咐办事。
不管谁来,一律挡在门外。
眼下将军府自个儿都乱套了。
老夫人受了惊,发起高烧,躺床上人事不省。
将军挨了十板子,虽然咬牙没哼,但骨头都震得发疼,今早直接告假没上朝。
少夫人更是惨,金枝玉叶之身硬吃了十板。
听说皮都翻开了,话都说不出来,命悬一线。
这一家三口全垮了,哪还有力气应付客人?
“赶紧开门!我是许嬷嬷!丞相夫人亲自来看少夫人!你们不开门,是想得罪整个相府不成?!”
许嬷嬷站在将军府的大门前,声音尖利刺耳。
她的脚狠狠踹向厚重的朱漆大门,每一下都带着狠劲。
“许嬷嬷!这是老夫人的意思!昨儿将军府失了火,老夫人伤着了,将军和少夫人也都病着,您还是先回吧!”
那小厮被她的气势吓得后退半步,说话时声音发颤。
他知道许嬷嬷在相府中的地位,也清楚江夫人背后权势滔天。
可主子们的命令更不能违抗。
他只能死死守住这道门,哪怕对方来头再大,也不敢擅自放行。
门口来的是许嬷嬷和江夫人,小厮一听名字脑袋嗡的一下,顿时缩了脖子,赔着笑解释,态度摆得十足低,可那门纹丝不动!
府中上下早就传遍了,昨夜大火烧了西厢,连带损毁了几间偏房。
老夫人受惊过度晕了过去,将军咳血不止,少夫人则一直昏迷未醒。
这种时候,谁也不能放外人进来添乱。
他本以为说了缘由,对方总该体谅一二。
哪知许嬷嬷根本不买账,反而冷笑一声。
“夫人,人家不开门,咱们也没必要客气了!大小姐现在是个啥情况?连见都见不着人,怕不是出事了吧?要不,咋会拦我们在外头?”
她转头看向身旁华服雍容的江夫人,眼神焦急中透着愤怒。
当初千挑万选才定下这门亲事,为的就是让闺女享福。
而不是如今这般连面都见不上。
她急得直转圈,心口像被火燎着。
那是她十月怀胎、拿命换来的闺女啊!
当初狠心把她送去将军府,图的可是荣华富贵,可不是让她遭罪受苦的!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有人刻意隐瞒。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咱们不留情面了!来人,撞门!”
她终于彻底撕破脸皮,不再顾及礼数与体面。
江夫人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凌厉,随即轻轻点头。
她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只需一个眼神。
身后早已待命的家丁便齐刷刷行动起来。
许嬷嬷话音刚落,江夫人眼一横,手一挥,后头几十个壮丁立马撸起袖子,扛起一根比饭碗还粗的木梁,齐声呐喊,狠狠往大门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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