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杏儿拿着单子出店门，原先怠慢她的女助理追了出来。
“林、林小姐，刚才真的很抱歉，我昨晚没睡好，今天脑子不清醒，做了一些冒犯你的事，请你别往心里去，我向你道歉！”
说完，女助理朝她深深鞠了一躬，态度十分诚恳。
林杏儿没想为难她：“那你以后别看人下菜了。”
女助理连连点头：“不会了不会了！欢迎林小姐下次再来，我们店一定会全心全力为林小姐服务！”
“为了表达我最诚挚的歉意，只要林小姐带朋友来店里消费，我自费五折！”
这家店叫阑，目标客户从来都是京市的豪门，一衣难求，从开店到现在，没有过打折。
女助理说出“自费五折”那一刻，声音都有点发虚。
林杏儿没立刻接话，反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单子，又抬头看向女助理。
目光很平静，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得意。
“俺没朋友会来这儿买衣服，你这优惠，给错人了。”
女助理脸上一僵，更慌了，忙不迭地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她话没说完，店门口忽然有人咳了一声。
老裁缝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看了女助理一眼。
“你道过歉了，就回去干活，阑不是靠打折留客的，再做这种蠢事就自己走人。”
女助理脸色刷地白了，连声应是，低着头退回店里，连背影都透着拘谨。
林杏儿站在原地，有点不自在。
“赵老先生……其实不用这么严重。”
“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她。有些人，得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林杏儿点点头，和老裁缝说了一声再见，转身上了周家的车。
她靠在座椅上，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粗糙，指节结实。
这双手，能扛米袋、能劈柴、能喂猪。
就是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摸到那么昂贵的衣服。
想到外人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声林小姐，她没来由笑了一下。
林小姐……
听着怪别扭的，但是莫名好听！
回到别墅，盛月正和盛钰在一块，姐妹俩逗着刚出世的孩子。
看到林杏儿回来，她们笑着朝她招手：“杏儿，礼服试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就是有一点不合身，赵老先生说要重裁，怪麻烦人家咧！”
盛月没有一点意外：“他这人就是这样，眼里容不得将就，你不用怕麻烦他。”
这么一说，林杏儿也就轻松下来，正想跟着她们一起逗逗小婴儿，却被王妈揪住。
“你这孩子礼仪还没学完，别想偷懒，到时候在人家面前失礼，不是给太太丢面子吗？”
“哦……”
林杏儿欲哭无泪，又反驳不了王妈，只能跟着盛月请来的礼仪老师，继续学习。
有钱人的规矩不是一般的多，这边要得体，那边要优雅，还得练站姿，一天下来她学得头都大了。
她宁愿把整栋别墅打扫一遍，再浇花淋水，把泳池里里外外刷干净，都不愿学这个什么礼仪！
可她每次想摆烂，礼仪老师就搬出太太，说太太花了重金，短短几节课程几万元，如果她不愿学，就是在白白浪费钱，而且这些钱不会退。
浪费钱这种事，林杏儿干不出来。
学。
必须学！
哪怕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几万块要是拿去买猪饲料，能喂满一个村”。
礼仪课继续。
“林小姐，背挺直。”
“下巴微收，不是低头，是优雅。”
“手臂自然下垂，不要绷得像要去扛麻袋。”
林杏儿：“……”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俺那是职业病。”
礼仪老师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
“以前在集市抢摊位，得随时准备护菜。”她一本正经，“不绷着点，白菜就被人顺走了。”
盛月正端着茶坐在一旁，听到这话，差点一口呛住。
盛钰更是笑得肩膀直抖：“姐，我觉得杏儿这不是学不会，是太实用了。”
礼仪老师：“……”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保持职业微笑：“我们再来一遍，走路。”
林杏儿刚迈出一步，下意识就走成了“大步流星型”。
那是她干活时的习惯，步子大快稳，一看就很能干。
但显然，不符合名媛标准。
礼仪老师抬手：“停。”
林杏儿刹住。
“步子要小。”老师示范了一下，“脚尖微微向外，像这样。”
林杏儿盯着看了两秒，试探着走了一步。
然后……
脚下一滑。
她反应极快，一把扶住旁边的沙发靠背，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要不是她力气大，反应快，这一下指定要当场摔个结实。
盛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杏儿！”
“太太，俺没事，没事！”林杏儿摆手，还不忘自嘲，“这要是在俺们村，早被人笑话半年了。”
盛钰憋笑：“你刚刚那个反应，真的很厉害。”
礼仪老师脸色有点复杂。
一方面，她确实被吓到了，这是她带过最不着调，最匪夷所思的学生。
另一方面，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姑娘身体协调性好得离谱。
“林小姐，”她斟酌着开口，“你平时……是不是经常干体力活？”
“当然啦。”林杏儿一脸骄傲，“俺一个人能抬一百斤米。”
众人沉默了。
盛钰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默默把“试试”两个字吞了回去。
礼仪老师扶了扶眼镜：“好吧，那我们稍微调整一下教学方式。”
“走路不用太慢，稳稳当当就行。”
“站姿也不必太绷，挺拔即可。”
林杏儿眼睛一亮：“那俺能学会！谢谢老师！”
这回是真开心，整个人都变得活泼了。
谁知道气氛刚轻松下来，麻烦就来了。
傍晚时分，别墅外传来一阵刹车声。
王妈探头一看，眉头就皱了：“是秦家的车，秦太太提着好多东西过来。”
盛月神色淡了几分，却还是站起身：“让她进来。”
林杏儿本来正偷偷活动肩膀，闻言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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