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林晚晚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项目上。分析资料，梳理要点，在白板上写满又擦掉。
等天色暗下来，她才放下笔：“今天就到这里，明天九点出发。”
次日上午，栖山居项目展示中心。
建筑依山而建，大量玻璃和原木，与山林融为一体。周致远已在门口等候，身旁站着项目的总建筑师。
沈晴从里面迎出来，依然干练：“林总，欢迎。我们先到会议室？”
会议室的落地窗外是苍翠山景。长桌边坐着好几个人。
沈晴挨个介绍过去，这些都是她团队的同事，最后的一位让林晚晚感到不可思议。
“这位是我们请来的品牌顾问，李睿老师。”沈晴指向靠窗位置的男人。
李睿站起身，对林晚晚微微一笑：“林总。”
林晚晚整个人僵住。
许真真倒抽一口气，手里的资料差点掉落。周致远也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碰了碰林晚晚的手臂。
“……李老师。”林晚晚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也很意外。”李睿的笑容无懈可击，“昨天刚跟沈总监签了顾问合同。”
沈晴开始主持会议，先请李睿分享对项目的思考。
李睿讲得确实专业，对高端文旅的理解到位，几个关键点抓得准。周致远听得频频点头。
林晚晚一边听，大脑一边飞速运转。
李睿这么做，是故意的吗？他根本没打算来工作室上班，只是借面试摸清底细，然后接了顾问角色？还是……
十五分钟后，李睿讲完，看向她：“林总，不知道我的想法和你们的方向是否契合？”
所有人的目光投过来。
林晚晚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李老师的框架很清晰。不过，在具体的情感触达层面，我们有不同思考。”
她拿起笔，没有画复杂的坐标，只说：“李老师强调高端品味，这很好。但我们更想探索的，是带着烟火气的山居生活。”
许真真立刻递上陈默昨晚画的情绪板草图。
虽然粗糙，但尽显温馨。
李睿看着那些草图，笑容淡了些：“栖山居定位高端，这种风格会不会不够高级？”
“高级有很多种。”林晚晚迎上他的目光，“保留手作感，可能是另一种更难得的高级。”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运营孙总接过草图，看了好一会儿：“我做了二十年酒店。客人来山里，并不是来看另一个高级商场。他们可能就想躲躲清净，放松身心。”
他看向林晚晚：“林总，你们这个方向……有意思。”
沈晴点头，看向李睿：“李老师觉得呢？”
李睿沉默片刻，笑了：“是我局限了。林总这个角度，确实更有情感张力。”他看向林晚晚，“期待看到你们完整的方案。”
会议在中午前结束。沈晴对林晚晚团队的表现满意，约了下周看更完整的概念。
走出展示中心，林晚晚让许真真和徐雅先上车。
李睿走了过来：“林总，需要聊聊吗？”
“当然。”林晚晚转过身，“李老师现在是甲方顾问了。”
“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李睿苦笑，“我接到沈总监邀请是在面试之后，已经答应了。原本想会后跟你解释，没想到……”
“没想到会是我们。”林晚晚接话。
“是。”李睿承认得干脆，“这确实尴尬。如果你觉得不妥，我可以退出工作室的录用。顾问合同有排他条款，但我作为独立顾问和你们合作，规则上没问题。”
他顿了顿：“但我个人……还是更想加入你们工作室。今天听你讲的方向，是我很久没听到过的思考方向。”
林晚晚看着他：“我需要时间考虑。在你合同期内，我们会正常推进项目。至于其他的……等项目有结果再说。”
“好。”李睿递来一张名片，“我的私人联系方式。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他离开后，周致远才开口：“你怎么想？”
林晚晚坐进车里：“先干活。其他的，干完再说。”
车子驶离山间。徐雅在后座小心翼翼地问：“林总，李老师以后是甲方代表？”
“暂时是。”林晚晚看着前方，“所以这个项目，我们必须做好。”
不仅要证明给沈晴看，更要证明给那个可能成为同事、也可能成为对手的人看。
栖山居项目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苏婉收到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快递文件袋。
文件袋很薄，拿在手里几乎没什么重量。秘书说是前台签收的，寄件栏只潦草地写着“王”字。
苏婉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两份复印件。
一份是泛黄纸张的扫描件，从内容可以看出是当年苏家的代孕合同。
另一份是她和林晚晚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的复印件。结论栏被用粗红笔重重描过。
没有附信，没有联系方式。只在最下面印着一行小字：
“三日内，一千万。账户分开发你。否则，这些会出现在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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