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沉默了很久。
就在周致远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苏婉开口了。
“好。我答应。”她的声音很轻。
“亲子鉴定的事，我会安排好母亲配合你，机构可以由你来选。”苏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至于周秀云的儿子……给我一周时间。”
“三天。”林晚晚说。
苏婉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你知道中国有多大吗？”
“那是你的问题。”林晚晚毫不退让，“苏氏在全国都有业务网络，甚至还有地方政府的关系。如果连你都找不到，那就没人找得到了。”
苏婉看着她，眼神复杂。那里面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丝欣赏。
“你很会谈判。”苏婉说。
“都是被逼出来的。”
苏婉走回桌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拿起笔：“口说无凭，我们签个协议。”
“不必。”林晚晚摇头，“协议可以撕毁，可我们之间的信任，是建立在这个硬盘上。你违约，我就公开。就这么简单。”
苏婉的手停在半空。良久，她放下笔，笑了：“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明。”
“穷人家的孩子，输不起。”林晚晚收起硬盘，“三天后，我要看到周秀云儿子的下落。亲子鉴定，下周一进行。有问题吗？”
“没有。”苏婉说，“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鉴定结果出来后，无论是什么，你都要给我一个机会。”苏婉的声音很轻，“一个让我解释的机会。”
林晚晚看着她，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三两下就把林大宝送进了监狱。现在又一幅可怜的模样，让人狠不下心。
这就是商场拼杀出来的女强人吗，扪心自问，她能做得到吗？
“好。”林晚晚点头，迅速起身。
谈完了就该离开了。
出了办公室，直到电梯门关上，周致远才开口：“晚晚，苏婉这些年……过得很辛苦。”
林晚晚没说话。
电梯下行。
回到车上，周致远再次开口问道：“为什么不直接把视频交给警察？”
“因为林大宝也不是无辜的。”林晚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苏婉用这种方式，更让我可怕。我需要用视频牵制她，直到我弄清楚所有真相。”
“你相信她会遵守承诺？”
“我不信。”林晚晚睁开眼，眼神很清醒，“但我相信她会权衡利弊。”
周致远看着她，“你长大了。”
“早该长大了。”林晚晚苦笑，“只是以前没人给我机会。”
她看向窗外。苏氏大厦，那栋楼里，有一个可能是她亲姐姐的女人。
而她自己，现在却握住了那个女人的把柄。
此时的办公室里，苏婉还站在窗前。
李律师站在她身后，犹豫着问：“苏总，真的要找周秀云的儿子？万一……万一他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所以必须找，”苏婉的声音很冷，“找到之后，先查清楚他知道多少。如果他知道得太多……”
她没说完。
但窗外的夜色却彻底吞没了城市。
此时李美娜直播进行到一半，工作室玻璃门被推开。许真真探头进来，用口型说：“有人找。”
李美娜不动声色地对镜头笑笑：“稍等一下哦，我去喝口水。”
她起身走到镜头外，许真真压低声音：“林建国来了，说要见你……和晚晚姐。”
自从他们一家跑路后，林建国就一直没有现身，哪怕是赵秀芳被警察带走都没有出现过。
只是上次送了林晚晚一些东西，但是也没有露面。
“晚晚姐在吗？”李美娜眉头一皱。
“在办公室，”许真真说，“要请她吗？”
李美娜犹豫了一下。
怀孕后，她变得比从前更谨慎。林家人像一团甩不掉的烂泥，她不想再沾上。
但林建国已经找到工作室来……
“让他在会客室等吧。”她转身对着镜头重新挂上笑容，“抱歉久等啦，我们继续……”
直播结束后，李美娜整理好设备，倒了杯温水慢慢喝。
孕中期开始容易疲劳，站久了腰会酸。她走到林晚晚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林晚晚正对着电脑看设计稿，抬头看见李美娜，示意她坐：“直播结束了？今天数据怎么样？”
“还行。”李美娜在对面坐下，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姐，林建国来了。”
林晚晚握着鼠标的手停住。
“在哪？”
“真真让他在会客室等着。”李美娜观察着林晚晚的表情，“要见吗？”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关掉电脑屏幕：“走吧，去看看。”
会客室的门推开时，林建国几乎是跳起来的。
“晚晚……”林建国的声音发颤，眼睛迅速红了，“美娜……”
李美娜站在林晚晚身后，面无表情。
“坐吧。”林晚晚说。
林建国没坐，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搓着手，“我……我知道我没脸来。但是我实在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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