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她海报的打印版,贴在某大学公告栏上。配文:“今天在学校里看到的,直接撕下来带回宿舍了。想问作者,可以复印分发吗?我们学校好多女生都在经历类似的事。”
林晚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开方晴的微信,打字:“见面聊。时间地点你定。”
那边秒回:“明天下午两点,机构办公室。地址发您。”
地址附在后面,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李美娜。
“姐,你睡了吗?”
林晚晚没回。
过了三秒,电话打过来了。她按了静音,看着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第五次的时候,她接起来,没说话。
“姐!”李美娜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能不能来一趟?大宝他……他跟我吵架,摔门出去了。我害怕……”
“报警。”林晚晚说。
“啊?”
“家暴就报警,感情问题就自己想清楚。”林晚晚语气平静,“我不是情感顾问。”
“你怎么这样啊!”李美娜的哭腔瞬间没了,变成了惯有的埋怨,“我是你弟媳!你弟弟大半夜跑出去,你都不关心一下?”
“我关心了。”林晚晚说,“我关心他摔门的时候手疼不疼,需不需要贴膏药。你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林晚晚!你——”
电话被抢过去了,传来赵秀芳的声音:“晚晚!你怎么跟美娜说话呢?她是你弟媳!现在大宝不见了,你快出去找找!”
“林大宝三十二岁了,不是三岁。丢了可以报警,不用找我。”
赵秀芳噎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细碎的争吵声,大概是李美娜在抱怨。过了几秒,赵秀芳压低声音说:“晚晚,妈知道你不高兴。但你弟弟这次是真遇到难处了。美娜说她怀孕了,要十万彩礼才肯领证。家里现在……”
“家里现在关我什么事?”林晚晚打断她。
“你!”赵秀芳深吸一口气,“你就不能帮帮家里?就十万,你工作这么多年,总有点积蓄吧?先借给你弟,等他缓过来就还你。”
“我没有。”
“你怎么可能没有?你一个月工资八千,吃住都在家里,能花多少?”
林晚晚笑了:“有我也不给。我一个月就一千五的零用,你觉得我能花多少?”
“那……那你可以跟同事借啊!”赵秀芳说得理直气壮,“你先借来应急,以后妈帮你还!”
“您拿什么还?”林晚晚问,“拿林大宝那三千五的工资?还是拿我爸那四千块退休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晚晚听着母亲粗重的呼吸声,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电话刚刚挂断,门被敲响了,声音很大,像要把门板砸穿。林晚晚没动,敲门声越来越急,夹杂着林大宝的吼声:“林晚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出去。
林大宝满脸通红,一身酒气,拳头一下下砸在门上。
“开门!你给我开门!你是不是在网上抹黑咱家?我都看见了!那个什么破海报,就是你画的吧?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林晚晚没出声。
她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猫眼。
“我告诉你林晚晚!你别以为搬出来就了不起了!你姓林!你这辈子都欠这个家的!妈生你养你,你就得报答!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我让你硬!”
他一脚踹在门上。
老旧的防盗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晚晚把录像保存,然后拨了110。
“喂,110吗?我这里有人砸门,好像是喝多了闹事。地址是……”
她平静地报完地址,挂断电话,然后对着门外说:“林大宝,警察十分钟后到。你要是不想进去蹲几天,现在最好滚。”
砸门声停了。
外面传来粗重的喘息,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晚晚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警察最后还是没把林大宝带走。
老小区,出警慢。等两个辅警晃悠着上楼时,林大宝早跑了,只剩门上几个清晰的鞋印。辅警看了看门,又看了看林晚晚手机里的录像,说:“姐,这够不上拘留,顶多批评教育。要不你跟你弟好好谈谈?”
林晚晚笑了:“跟他谈什么?谈怎么砸姐姐的门?”
辅警讪讪地走了。
门关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林晚晚盯着那几个鞋印发呆,过了很久,她拿出抹布,打湿,一点点把鞋印擦掉。
擦到一半时,手机震了。是方晴发来的《发疯维权指南》初步框架,分了五个板块:财产保护、语言反击、证据留存、心理建设、社会支持。
方晴在最后补了一句:“框架可以调整,看你创作方便。另外,第一期选题想用‘工资卡被父母控制怎么办’,案例和法条我已经整理好了。”
林晚晚回:“好。”
她把抹布扔进水桶,桶里的水已经浑了。起身时腰有点酸,她扶着墙缓了几秒,然后走回电脑前。屏幕还亮着,微博后台的私信数已经突破五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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