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不高。
“查清楚了,根本不是先皇亲生,是南凉皇帝的亲弟弟。”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啥?!”
陆骞直接嚷了出来,嗓门震得梁上浮尘簌簌往下落。
“我们这些年磕头跪拜的皇上……是个假的?”
“证据呢?光靠一张嘴说,谁信?”
郑丞相嗓门都劈了叉。
“太子可是先皇当着满朝大臣立下的!玉牒、印玺、诏书样样齐全!”
他越说越慌。
自家闺女是皇后,外孙是三皇子。
这一摊子要是塌了,郑家马上从云端摔进泥坑里。
杨安书往前一迈步,怀里掏出一叠纸。
“各位别吵,证据在这儿。字字有出处,事事可查验。”
话音刚落,他朝身后暗卫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托着托盘上前,托盘漆面乌亮,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张黄纸文书。
“我的老天爷……皇上真和南凉暗通款曲?”
“听说还是亲兄弟?!”
“那……那三皇子……算哪门子皇子?”
议论声嗡嗡作响。
郑丞相腿肚子一软,身子晃了两晃。
桑砚辞手脚捆得结结实实,绳索勒进皮肉里,嘴里塞着块灰布,只能呜呜呜地叫。
萧渊离压根没打算听他开口。
废话,有那工夫?
等着他的只有一条道,脑袋落地。
杨安书往前凑了半步。
“王爷!贼人已拿下,皇上被掳的事也水落石出了。眼下这龙椅空着,照理该由您来坐!”
萧渊离眼睛一抬。
大臣们一个个被盯得脖子发紧。
“本王本不想沾这皇位,可国家不能没主心骨。既然摊上了,我扛!”
底下立马安静下来。
这些年哪件事不是王爷拍板?
可也有人咬牙憋气,比如郑丞相那一伙人。
萧渊离抬手一示意,杨安书立刻捧出一道明黄圣旨。
杨安书第一个跪倒,膝盖砸在金砖上咚一声响。
“臣,叩见陛下!愿吾皇福寿无疆,千秋万代!”
秦将军紧跟着单膝点地。
“愿吾皇福寿无疆,千秋万代!”
萧渊离轻轻点了下头。
就这么一下,所有人呼啦啦全都跪下了。
“愿吾皇福寿无疆,千秋万代!”
“都起来吧。”
他看着底下黑压压一片俯首的人头,心里翻腾得厉害,却只抿了抿唇。
转身走上丹陛,袍角一扬,端端正正坐在龙椅上。
“今天起,我就是玄夜国的新君。这江山交到我手上,我就不会让它歪一分、塌一寸。盼各位忠心做事,跟我一块儿,把玄夜国撑起来!”
众人齐刷刷应声。
“遵旨!”
萧渊离目光一顿,又落回杨安书和秦将军身上。
两人同时抬眼,目光交汇片刻,随即垂首听令。
“现在最要紧的两件事:杨安书,你牵头,带着刑部把桑砚辞那帮人扒干净,一个漏网之鱼都不能留;秦将军,京中防务你重新布防,所有进出宫门的、可疑的人、反常的事,盯死它!其余人各守岗位,出错一次,拿你是问。”
“臣等领命!”
一群人躬身退出大殿。
后宫那边,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皇上被扣住的消息一冒头。
各宫妃子全往凤仪殿跑,个个脸色发白,手心冒汗。
皇后坐在主位上,手指绞着帕子。
她想让人赶紧去通知三皇子和郑丞相,好歹商量个对策啊!
可殿门口杵着两个侍卫,连只鸟飞过去都要被喝住。
一名小宫女提着食盒靠近三步之内,立刻被厉声呵退。
信,一封也送不出去。
这边萧渊离刚收拾完朝堂,王府那边就收到了旨意。
皇上派内监来接王妃和小姐进宫。
王妃一愣,半天没缓过神。
“接我们?去干嘛?八成没好事……”
还是余妱眼尖,轻轻扯了扯她袖子,眨眨眼。
“娘,您忘啦,现在说皇上,是爹。”
“娘,准是爹那边的事儿全摆平啦,这不,接咱们进宫来享福咯!”
王妃眨眨眼,才缓过神来。
“行嘞,那咱这就动身进宫!”
王妃牵着余妱的手刚踏进宫门,就发现除了后宫那片地方,其他地方全换人了。
抬头一看,萧渊离正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余妱小嘴一抿。
哎哟,她爹咋好像头顶冒金光似的?
【我该不该扑通跪下磕头?以后真得喊父皇啦?万一哪天说错话,他会不会眼皮一抬,我就被拖出去咔嚓了?他说的话算不算数?他认不认我这个女儿?他会不会突然板起脸,把我和娘一起赶出宫去?】
边上萧景行也傻站着,手指头绕着衣角打转。
萧伊耀倒挺稳当,背手站在那儿。
萧渊离瞧着两个娃皱巴的小脸,乐了,声音软乎乎的。
“怎么啦?都变小哑巴啦?不认识爹啦?妱儿,快过来,到爹这儿来!”
话音没落,人已经从龙椅上起身,朝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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