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凉使团离开那日,恰逢大雪封路。
车队停在城外驿馆整宿,次日清晨出发时,只余空车六辆。
其余物件皆由京营官兵押运回宫,无人清点,亦无人查验。
余妱坐在太师椅上,两只小脚丫晃啊晃。
旁边乳母刚伸手,她就把脚丫一蹬,晃得更起劲了。
【哎哟?这段我咋没看过?剧情跳帧了?】
【等等……要是那个质子根本没死?被人掉包了?换成了萧渊远……那一切不就全对上了?】
余妱眨巴两下眼,把这串想法在脑子里顺了一遍。
王妃耳朵尖,一听这话,立马拿定主意。
就从那个早夭的质子查起!
她转身快步走向内室,掀开紫檀木妆匣第三层暗格,取出一封火漆未拆的密函。
信封背面印着青鸾衔枝图。
那是先帝亲赐给边关镇北军的密令徽记。
“把西角门那辆灰蓬马车备好,车辕上挂青竹枝,再取三副素纱帷帽。”
萧伊耀站起身,弯腰一把捞起妹妹,笑眯眯道:
“走咯,妹妹,哥哥带你溜达后山去!”
萧伊耀一拉小妱妱的手,转身就走出了弘安寺山门。
山门两侧石狮嘴里的铜铃被风撞响。
山道石阶高低不平,他每一步都踏得极准。
王妃回府后脚跟还没站稳,立马叫来暗卫,劈头一句。
“查!给我盯紧他们俩,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话音刚落,廊下阴影里已无声无息闪出三道黑影。
弘安寺后头那片林子,绿得冒油。
风一吹,满鼻子都是青草味儿,还混着一点点香灰气。
那是前殿飘过来的。
这几天,余妱天天拽着几个哥哥往这儿钻。
林子里有条小溪,水清得能照见人影。
她常把绣鞋一甩,光脚踩进水里,咯咯笑得停不下来。
这会儿她正扯着大哥袖子,打算再下水捞石头呢,耳朵忽然一动。
林子最深那头,有东西闷哼了一声。
不像鸟叫,不像猴闹,倒像是什么大块头被掐住了喉咙,在硬扛着疼。
她猛扭头,和萧伊耀对上眼。
大哥脸一下绷紧了。
这片林子他带妹妹来过七八回了,连只野猪都没撞见过。
那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断,听着都揪心。
余妱踮起脚尖,小手攥紧哥哥的手指。
“大哥,咱悄悄过去瞧一眼?好不好?”
萧伊耀低头看着她眼睛。
亮晶晶的,没半点怕,全是急切。
“行。但记住啊,只要我一喊蹲下,你立刻趴我背后,不许抬头,不许乱动。”
“嗯!”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萧伊耀弯腰把她抱起来,靴子踩着落叶,咔嚓咔嚓往里走。
临进林子前,他侧身冲身后一扬下巴。
“魏容,贴身护着小主子。”
魏容立刻上前半步。
越往里,那声音越沉、越闷。
他抱着妱妱拨开最后一丛芭蕉叶,眼前豁然一空。
一只通体雪白的巨虎,瘫在厚厚一层枯叶上。
肚子鼓得像揣了个小箩筐,牙缝里渗着白沫,可那两颗尖牙一露,寒光嗖嗖刮人脸。
最让人心软的是它的眼睛。
湿漉漉的,翻着血丝。
余妱小嘴微张,轻声说:“大哥快看,它肚子里的小老虎卡住了,出不来……”
萧伊耀眉心拧成了疙瘩。
“可咱又不是兽医,怎么帮?”
“哎呀,”她一拍小胸脯,理直气壮,“猫狗牛羊我都能瞧,白虎算啥?”
话音未落,她已踮起脚尖,伸手去够哥哥肩头。
想借力站得更高些,看清虎口白沫的色泽。
白虎耳朵一竖,猛地抬头低吼。
可余妱连眼都不眨,只拍拍哥哥胳膊,软软道:
“放我下来吧,大哥。”
她腕骨轻轻抵在他小臂外侧。
“不行!”
他手一紧。
“真没事。”
她晃晃他的手,语气轻轻的。
萧伊耀咬牙松了劲,她落地后没跑,反倒吸了口气,慢悠悠往前挪了几步。
等离白虎只剩三步远时,她才轻轻开口。
“我不打你,也不碰你。就摸摸你的肚子,帮你把宝宝轻轻推出来……行吗?”
她微微歪头,目光与白虎浑浊的眼对上。
萧伊耀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余妱,生怕她出半点闪失。
魏容也绷紧了身子,眼见小公主一步步朝那头大白虎挪过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孩子才多大啊?
那白虎要是突然暴起,一口就能把她整个儿含住!
魏容右手始终压在剑鞘上,指尖发紧。
只等老虎一龇牙、一甩头,他就立刻拔剑护人。
余妱却没怕,反而歪着小脑袋,仔细瞅着白虎的眼睛。
那眼神里,满满都是钻心的难受。
白虎哼了一声,耳朵动了动。
她趁机蹲下来,小手隔着厚毛,轻轻按在老虎圆鼓鼓的肚子上。
来回试了试位置,又用掌心贴着腹侧慢慢感知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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