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从萧伊耀肩头把妹妹搂进怀里,亲得她咯咯直笑。
“哎哟,我们妱儿又沉啦!想哥哥没?想死你二哥我喽!”
说完他又盯住大哥瞧。
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脸。
信里写腿好了,可亲眼看见大哥稳稳站着。
“大哥,真行!真站起来了!”
萧伊耀望着远处营门飘动的旗子,一时没说话。
从前他是提枪上马、箭无虚发的少将军。
现在换身袍子、拄根拐杖,照样踏进军营大门。
可心里头,反而踏实了。
他低头看向余妱,嘴角一弯,眼底全是光。
“全靠咱家妱儿撑着。”
小丫头立刻摆摆手,小眉头皱成一团。
“别夸我啦!快说爹爹怎么啦?”
一提父王,萧嘉数脸色唰地沉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
“爹这两日连话都说不出了,整天闭着眼,大夫看过七八拨,全摇头走人。”
余妱小手揪紧衣角,声音软软的。
“二哥哥,带我们去!我能帮爹爹醒过来!”
萧嘉数哪能不懂?
大哥从来不会乱来,更不会随便把妹妹往军营里带。
他心头一热,立刻点头。
“走!马上回营!”
“二弟,进营前先说好,咱们是外头请来的郎中,谁问都这么答。”
“明白!”
萧嘉数应得干脆,转头就把妹妹往怀里搂得更紧点。
“妱儿肚子咕咕叫没?等到了,哥给你热碗羊奶喝。”
余妱眼睛瞪得圆滚滚,小嘴微张。
“咦?这大兵营里,真养着小羊咩?”
看着妹妹那肉乎乎的小脸蛋,萧嘉数手痒痒,忍不住轻轻掐了掐她的脸颊。
“就算哥哥不在身边,也给你把药扒拉出来!”
余妱弯起嘴角,眼睛眯成了月牙。
【哥真是我命里最大的福气!】
下马车前,萧伊耀早就把脸捯饬变了样。
眼下这副模样,活脱脱是个干了半辈子的老郎中。
他用特制的药膏揉开了眼角细纹,又在颧骨处抹了层淡褐色的遮色粉。
谁打他面前路过,顶多扫一眼,压根不会往世子身上想。
守营的几个小兵正蹲在树荫下分食胡饼。
抬眼见是个老郎中,只懒懒抬了抬下巴。
余妱呢?
被萧嘉数裹在一件厚披风里。
披风是萧嘉数连夜赶制的,里衬缝了七层软绸,外头罩着暗青绒面。
萧伊耀进营门时,守兵例行搜身查验。
没看出破绽,就抬手放行了。
萧嘉数直接把他领进了摄政王的帐子。
帐口两列甲士持戟而立。
见是自家三爷亲自引路,无人阻拦。
帐帘掀开后,内里熏着浓重的安神香。
萧渊离正平躺着,一动不动。
余妱快步上前,小手搭上爹爹手腕,指尖一触就皱起了小鼻子。
脉跳得又细又飘。
她立刻回头,脆生生喊。
“二哥,守好门口!谁都别放进来!”
话音刚落,她从药箱底下摸出一根细长的金针,递到萧伊耀眼前。
“哥,烧一下。”
这玩意儿她早备好了。
上回琢磨着要刺破手指放血救人,她就悄悄藏了三根。
每根金针都用鹿皮袋单独包着。
萧伊耀接过金针,在油灯边上烤了几秒。
“妱儿,咱缓一缓?歇半个时辰再动手……你这一路颠得够呛,小胳膊小腿儿,扛得住吗?”
话还没落地,余妱已经摇头打断。
“不行!爹爹现在一口气吊着,晚一刻,危险就多一分!”
她语速极快,声线绷得发紧,脚跟一旋。
人已绕到床头侧边,左手迅速探向腰间小布囊。
说完,她低头一咬指腹,牙齿压进皮肉。
随即松开,指尖微微泛白。
针尖精准扎进指尖。
一滴金灿灿的血珠立马冒了出来。
萧嘉数当场僵住,嘴巴微张。
萧伊耀侧过头,冲他飞快使了个眼色。
只见余妱凑近爹爹嘴边,轻轻一挤。
一滴金血滑进他唇缝。
萧渊离喉结微微一动,把血咽了下去。
可等了好一阵,人还是闭着眼……
帐内烛火轻晃,灯芯噼啪爆了一声。
余妱的小眉头拧成了疙瘩。
【哎哟?咋没反应?难不成我这血变味儿了?】
萧伊耀和萧嘉数也绷着脸,一左一右站在床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余妱不信邪,又伸手搭上爹爹手腕。
咦?
这次脉搏跳得稳了。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
“哥,爹这会儿命是保住了!就是中了毒,药性太猛,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睡一觉,明早准精神抖擞!”
萧嘉数一把拉住余妱,想看看她手指伤成啥样,急着要给她裹伤。
余妱却把那根手指举到他眼前。
“哥,早没事儿啦!”
萧嘉数瞪大眼,左瞅右瞧。
皮都没破一点,血迹都干了,连红印子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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