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摄政王府权势大,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啊!
她手心全是汗,指尖都在发颤。
“我没胡说,是真的呀,表姐~”
“妱妱!不准瞎喊!”
秦佳慧手腕用力,把孩子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
“你为啥喊我表姐?”
榻上那人眉头微松,语气平静。
她这些年闭门不出,连宫里换了几茬太医都不清楚,更别说认亲这事了。
余妱两只小手掰开秦佳慧的手。
她扭头冲秦佳慧眨眨眼。
接着她踮起脚,脚尖绷紧,蹭蹭蹭挪到床边。
她仰起小脸,下巴微微抬起。
“我叫余妱,爹是摄政王,娘是你姑姑,你是我表姐,没毛病。”
郡主怔了下,眼睫猛地一颤。
“你……还不到一岁吧?咋啥都懂?”
余妱小胸脯一挺,腰背挺得笔直,随即拍拍自己肚皮。
“因为我脑子灵光呗!”
秦佳慧这会儿彻底傻眼。
她唰地转身朝榻上福了一礼。
“原来是郡主驾到!臣女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没事,别紧张。”
话音未落,她猛地弓起身子咳起来。
等那阵劲儿过去,秦佳慧眼尖,一眼扫见帕子上星星点点,全是刺目的红。
“郡主,您这病……”
黎燕绥轻轻抬手止住她。
“老毛病了,药石无效。”
秦佳慧愣住,这才仔仔细细看她。
余妱甩掉小布鞋,鞋底朝外翻倒,露出白嫩的小脚丫。
她一猫腰,蹿上床,膝盖跪在锦被上,蹭到郡主耳边。
“我能把你治好。”
【这么水灵一个姑娘,可不能说没就没了。】
郡主皱着眉头,上下打量这个小不点。
她看见这孩子站得笔直,脚尖微微踮起。
可这孩子眼神亮晶晶的,看得她心里头一热,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信她一回,试试看。
她这身子骨啊,打娘胎里就带病。
好在后来弟弟出生,娘的脸色总算松快了些。
可没过多久,弟弟也倒下了,再也没醒过来。
娘又变回那个眼圈发青、吃饭不香的人。
有天清晨。
黎燕绥看见娘呆坐在弟弟的小床前,手里攥着一只未做完的虎头鞋。
针还插在鞋帮上,线团滚落在地,沾了灰。
黎燕绥缩在被子里,手指紧紧攥着被角。
要是自己能好起来,哪怕只撑一年,也想天天守在娘身边。
她偏过头,看了眼正乖乖蹲在脚踏上的余妱,嘴角扯出一点苦笑。
刚才太医说的话还在耳边嗡嗡响。
“郡主这病,根子就在胎里,眼下气若游丝,怕是……吊不住几天了。”
她自己都觉出不对劲了。
可她真咽了气,娘咋办?
刚送走一个儿子,再送走一个闺女……人非得垮掉不可。
她正咬着下唇发呆,外头忽地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长公主急得变了调的声音:
“燕绥!听说你又呕血了?!”
话音未落,长公主已跨进门槛,一眼扫到余妱,眉峰立马竖了起来。
余妱心头咯噔一下,心跳骤然加快。
【完了完了,姑母该不会以为我气哭表姐了吧?】
秦佳慧赶紧跪下行礼,双膝一屈便触了地。
“长公主息怒!是臣女带妱儿来探望郡主,一时失礼,没通传就进来了!”
黎燕绥靠在引枕上,肩背微微陷进软垫里。
“娘,我好多了……就是闷得慌,小表妹来陪我说说话,我心里舒坦些。”
长公主眼神一顿。
“小表妹”这三个字,从燕绥嘴里说出来,还是头一遭。
再定睛一看,这孩子圆脸圆眼睛,脸颊粉嘟嘟。
她垂眸扫过余妱攥着衣角的小手,又抬眼掠过她眨巴个不停的眼睫。
谁见了不想捏一把?
让她留这儿陪陪燕绥,说不定真能把人哄得笑一笑。
念头一起,长公主语气就缓了。
“那你们俩就好好玩着,别闹腾,也别累着燕绥。”
她转身对身后嬷嬷说:“去趟摄政王府,把妱妱在这儿的事,跟王妃知会一声。”
“喏!”
嬷嬷退下。
“再拿几样甜口点心来,软乎些的,别太腻。”
她又朝另一名嬷嬷吩咐。
不多会儿,几个丫鬟鱼贯而入,托盘里堆着枣泥酥、豌豆黄……
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香气一股脑儿钻进鼻子里。
余妱眼睛瞬间亮起来,小手噼里啪啦拍得床沿直响。
“有吃的!!”
“多谢姑母!”
余妱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朝长公主脆生生道了谢。
长公主心头一软,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连带着瞄了眼黎燕绥。
果不其然,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正浮着一层浅浅的笑意。
那位高僧说得没错,这寿宴办得及时,怕真是给燕绥挡了一劫。
“嗯。”
长公主只应了一个字,转头就望向黎燕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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