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贵,你去摸摸底,看看这父子俩到底咋了。记住了啊,手脚放轻点,别露了马脚。”
他说话时没看人,视线仍停在窗前。
琢磨来琢磨去,顾蔚还是坐不住,非得派人去探个虚实不可。
“小的马上办!”
福贵点头,退了出去。
门合上,顾蔚才从书桌后站起来,踱到窗边。
自从余歆玥亲自把休书送到顾承煊手里,他就勒令顾承煊,不管耍手段还是哄人,一个月内必须把人重新请回府!
现在,期限早过了,可顾承煊这傻小子,屁也没捞着一个,人影都没拽回来!
这阵子顾承煊天天往外跑,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忙啥?
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还指望他将来撑起门户?
更别提最近坊间都在传,余歆玥跟摄政王走得越来越近,不是什么好苗头!
想到这儿,他立刻又叫了个随从进来:“去,把世子给我喊来,我有话问他。”
吩咐完,他推开窗,冷风呼地灌进来。
他叹了口气,忍不住想起早夭的长子顾承陵。
要是承陵还在,哪轮得到他操这份闲心?
“父亲,您找孩儿有事?”
话音刚落,顾承煊就站在门口了,“儿子正要出门呢。”
顾蔚抬眼一瞧,眉头立马皱紧,慢悠悠转回书桌后坐下:“我给你三十天,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啜了一口,“日子早就过了。”
顾承煊规规矩矩站在案前,一副老实样:“回父亲,目前还没进展。”
“不过,儿子已有主意,再给点时间,准能让父亲满意。她……一定会跟我回家。”
顾蔚听了,眉毛还是拧得死紧,声音里带着火气:“这么点小事,你可得给我办利索了。”
“要是她心里还惦记着姜莞那事。”顾蔚一抬眼,目光像刀子似的钉在顾承煊脸上,“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得把这根刺拔掉。”
“你心里有数吧?要不是族里挑不出更硬实的接班人,就凭你当初对余歆玥干的那些混账事,早被我一脚踹出侯府大门了!”
这话隔了整整两个月才又被提起,顾承煊胸口还是一沉。
爹逼他去求余歆玥回来,他能不听吗?
这位置坐得还不稳当,稍一松劲儿,就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可话又说回来,爹再厉害,也扛不过岁数。
这宁宣侯府迟早是他当家作主,到时候,娶谁进门,还不是他说了算?
结果呢?
姜莞比他还着急,甚至还主动往侯府后门递帖子,求见顾承煊。
顾承煊连门都没让她进,只让管事传话,便再无下文。
“爹您放宽心,”他顿了顿,“我现在压根没想过让姜莞进咱家门。”
“您说得一点没错,她不但帮不上我的仕途,反倒让我丢了官、毁了名声。这样的人,真娶进门,怕是要祸害整个侯府。”
不知从哪天起,他自个儿的想法,早就悄悄变了。
念书,比不上大哥一半扎实。
练武,也就是摆个架势唬人。
要不是大哥出了意外,世子这帽子,根本轮不到他头上。
自从跟余歆玥成了亲,他才算真摸到了朝堂的边儿。
可惜啊,他没抓住,最后连饭碗都弄丢了。
顾蔚眼里满是意外,上下打量着他。
他在等顾承煊继续说下去,但对方只是安静坐着。
前阵子还嚷着非她不娶的人,怎么转眼就心如止水了?
“你能想明白,最好。”
顾蔚收回眼神,“赶紧把余歆玥哄回来,这才是你眼下最该盯牢的事。”
“最近她跟摄政王走得很近,你要是动作慢了半拍,人就被人家先一步领走了。”
顾蔚说完,抬手翻了翻案上一份折子。
难得的,顾蔚说话没带刺,还带点催促的意思。
“爹您放心,”顾承煊点头应下,眼睛里倏地亮起一道光,又狠又亮。
“嗯。”
顾蔚应得又轻又冷,压根不想打听顾承煊打算怎么干。
他眼里只认一个字:成。
“你回吧。”
顾蔚抬手一挥,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是,儿子这就告退。”
顾承煊低头躬身,转身就往门口走。
此时门外,姜莞端着个青瓷汤盅,脸色白得吓人。
刚才那番话,她全听进去了。
“婉儿?你咋站这儿?”
顾承煊心口一跳,硬扯出个笑。
“承煊哥哥……原来你以前说的那些话,一句真话都没有啊。”
声音轻飘飘的,她整个人晃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心口那儿,跟被刀子捅穿了一样,又空又疼。
说实在的,最开始她对顾承煊根本没上心……还想着拿他当垫脚石呢。
可等事儿露馅,她在顾家越来越寸步难行,才明白自己只能死攥着他不撒手。
谁成想,在这提心吊胆、低声下气的日子里,心倒不知不觉,悄悄偏过去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帕子绞了又松,松了又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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