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真是好得很！你们两个，为了一个外姓女子，反过来质问我这个生你们、养你们的人！”
洛太后猛地拍案而起，凤冠上的珠串激烈晃动。
她指着萧肃晋和九皇子，声音嘶哑。
“你们忘了是谁为你们争来的地位？是谁为你们挡去一次次暗算？今日竟为了一个丫头，来逼问我这个母亲？天理何在！”
殿外雷声炸响，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她扭曲的面容。
洛太后气得脑袋嗡嗡响。
“早知道你们这般忤逆，当初还不如在襁褓里就掐死算了，省得今日来蹬鼻子上脸！”
她说完这句话，嘴角抽搐了一下。
四周的宫人早已吓得瘫软。
雷声滚滚而来，掩住了压抑的啜泣声。
“母后。”
萧肃晋盯着眼前歇斯底里的老人。
“我只是再问一遍，有，还是没有？”
眼前这位，虽然脸长得和母后一模一样，
他也曾起过疑心，专门审问过太后身边的老宫女，确认过太后面皮上没有戴假皮。
那不是面具，是真脸。
老宫女颤抖着回答，说这些年贴身伺候，从未见过太后换过脸。
连耳后的痣，颈上的胎记，都与当年一致。
可越是如此，萧肃晋越觉得心里发冷。
“承认又怎样！”
太后嗓门突然抬高，声音发颤。
“我是你们的亲娘，难不成你们为了个外人，要反过来治自己亲娘的罪？当初我让她跪一个时辰，如今你们是不是也要让我也跪够一个时辰才甘心？”
“我不过是想警告她，有些东西不该贪，我不过是不希望渊离娶个背后没人撑腰的孤女罢了！”
萧肃晋站在御阶之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他记得小时候母后教他背《女则》。
如今这些话全变了味，连同说话的人，也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母后，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您了。”
萧肃晋看了她一眼，眼里全是失望。
他曾查过宫中药库的记录，发现这几年母后所服的汤药中，多了一味安神散。
而配药的太医早已调往边陲，再无音讯。
“既然如此，那就请母后搬去淳化寺，为先帝好好祈福吧。”
洛太后心头猛然一震，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住身边的金漆柱才勉强站稳。
“萧肃晋，你要真敢逼我去淳化寺，我就在这大殿上抹脖子给你看！让满朝文武瞧瞧，你这个皇帝，是不是连生母都能逼死！”
她猛地抽出袖中藏的短刃，抵在颈侧，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等我到了黄泉底下，一定当面告诉先帝，你们兄弟俩为了个女人，是怎么冷眼看着亲娘断气的！”
眼看萧肃晋神色未动，她立刻亮出最后底牌。
她不信，这兄弟俩敢背上逼死亲母的骂名，只为护一个外姓女子！
想到这儿，她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母后，你真是太荒唐了！”
萧渊离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意。
他一步步走到殿前，双膝跪地。
“若您真心疼我，就不会拿我的婚事当棋子，去打压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子。”
“咳咳咳……”
萧肃晋接连呛了好几声，缓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如果你执意要逼九弟做他不愿意的事，那就别怪我不念多年母子之情！”
反正他自己也没剩多少日子了，不能让九弟将来背这么个祸根。
“你——！”
洛太后怒视着他。
“都滚！全给我滚出去！”
洛太后猛地拍翻手边茶盘，双眼通红，几乎发狂。
洛清瑶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姑母，求您别这样，清瑶害怕……”
她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浑身止不住发抖。
“姑母，您要是气坏了身子，以后谁还替清瑶说话啊！”
她一看势头不对，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提醒太后。
“今天叫萧渊离来，是为了收拾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不是来和萧家兄弟撕破脸，翻那些陈年旧账的！”
洛太后猛地甩开她的手，手臂带起一阵风。
就在这一瞬，她心里突然对洛清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厌烦。
这丫头胆小怕事，遇事只会求饶，毫无大局观。
方才还信誓旦旦说能稳住局面。
结果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萧渊离三言两语逼到了死角。
这样的侄女，留着也是累赘。
“太后，请别再掺和我的事了。因为你对我而言，早就是个陌生人了。”
萧渊离抬起眼，目光平静。
他知道这话听着有多不敬。
可事实如此。
眼前这人，与皇兄口中慈爱的母后完全对不上号。
更别说，她曾对歆玥下手。
再说了，余老将军和夫人从小把他拉扯大，供他读书习武，教他为人处世。
那份恩情，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本王先走了。”
“母后多保重，儿子就不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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