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起被逼着去拒绝洛清瑶,这次至少不用独自承担压力。
五年前那一幕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风雪夜里,洛清瑶冲进军营,吓得他差点一个趔趄坐地上。
那时她的脸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神却死死盯着他。
扑上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
“秦侍卫……带我去见诩王,求你……”
周围士兵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帮忙。
秦珩一边拼命想抽手,一边怕她下一秒就瘫倒在地断气。
他当时不过是个六品侍卫。
而她是太后亲侄女,地位尊贵。
倘若她在军营里有个三长两短,别说官职保不住,恐怕连性命都难留。
他额头冒汗,不断劝她冷静。
可她根本不听,只是一遍遍重复着要见诩王。
后来主子派他去回话,让他赶洛清瑶回京。
他接到命令时腿肚子都在抖。
这差事比打仗还难。
他把话说完,洛清瑶当即跌坐在雪地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随后身子一软,昏倒过去。
几个医官立刻冲上去抢救。
灌姜汤、施针灸,忙活了半个多时辰才把她救醒。
那一夜,他值守通宵,生怕她再做出什么极端举动。
正想着,人已经到了府门口。
他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惯常的笑容。
“洛二小姐,王爷请您先去前厅稍坐,一会儿就来。”
洛清瑶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渊离哥哥终于肯见我了?”
她握紧手中食盒,脸颊泛起红晕。
说完整理了下衣裙,脚步轻快地往里走。
秦珩没接话,只默默领着人往里走。
洛清瑶嘴角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不管萧渊离是出于什么原因见她,只要人见到了,一切就有转机。
她低头整了整袖口上的金线绣纹。
这身衣裳是特意挑的,颜色喜庆又不失端庄,能衬出她的贵气。
进门前她还照了铜镜。
确认妆容无瑕,连眉峰的角度都恰到好处。
她坚信这一次不会像从前那样被拒之门外。
进了前厅,她端端正正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来回扫视四周摆设。
等以后她当上了这儿的女主人,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老旧东西全换了。
窗纸泛黄,透进来的光也显得昏沉。
墙上挂着的字画落了灰,题跋的印章都看不清了。
还有这茶杯,灰扑扑的,难看得紧。
瓷胎粗糙,釉色黯淡,握在手里都没有分量。
她抿了一口,水温偏凉,茶叶舒展得也不开,味道寡淡。
这样的器具怎么能用来待客?
至少得用苏南进贡的青瓷。
或是宫中赏下的珐琅彩才配得上身份。
刚才引路的小丫鬟穿得花里胡哨,耳坠晃得刺眼。
另一个站在门口的更是描眉画眼,眼角还点了胭脂花钿。
这种品行的婢女留在府里只会败坏名声。
将来她掌了家,第一个规矩就是整治仆役风气。
窗外天色渐暗,屋内仍未点灯。
她开始频繁看向门口。
每一次风吹帘动都让她心头一跳。
脸上的欢喜一点点消下去,最后只剩下焦躁。
“秦侍卫,你不是说王爷答应见我吗?我都等这么久,茶都喝干三回了,他人呢?”
她盯着站在门侧的秦珩,眼神锐利如刀。
若不是顾及身份,她几乎要起身冲出去找人。
“你该不会根本就没去通报吧?是不是故意让我在这干耗着?”
“洛二小姐,我之前讲明白了,王爷让您候着,他手头有事要处理,还请您再耐心等等。”
秦珩站姿笔直,神情从容。
“混账!”
洛清瑶火气一下子窜上来,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周围几个侍立的丫鬟吓得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你搞清楚,我可是太后的侄女,以后要当摄政王妃的人!你竟敢这么随便打发我,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说话时脚步向前逼近一步,紧盯着秦珩的脸。
“给我跪下!”
可秦珩站着不动,她气得手指都在抖。
“我叫你跪下!你耳朵聋了是不是?连我的话都敢不听?”
“呵,这威风摆得挺大啊,直接甩到我王府头上了?”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说话的人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她眼睛猛地一亮,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渊离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五年分别,她无数次幻想过重逢场景。
如今终于成真,情绪再也无法克制。
她急忙往前走,却在看清来人时生生刹住脚步。
只见一个身穿黑袍、戴着狰狞面具的男人推着轮椅,正缓缓驶向前厅。
她心口一紧,胸口闷得难受。
记忆里的少年温柔沉静。
可眼前的萧渊离,眉眼冷峻,眼神疏离?
身上那股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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