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眼睛有点胀，估计昨晚翻来覆去没睡踏实。”
她揉了揉额角，声音软软的，听着真像熬了一宿。
“能让我歇十分钟吗？就十分钟，你们先出去透透气？”
三小姐开口，谁敢说个不字？
化妆师和造型师放下刷子和发夹，带着助理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合上，张若甯脸上那点倦意，眨眼就没了。
顾言澈从推车后头闪出来，扯下口罩。
他几步跨到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周家那几个死对头的高管，全混进宾客名单了；我约好的几家媒体，也全埋好了，你抬个眼、眨下睫毛，我就立刻掀桌子！线上发稿，线下开麦，一起炸！”
张若甯对着镜子，冷笑浮上来。
“行，照原定的办。”
订婚宴刚掀开帘子。
乐队一拉琴弓，大伙儿全盯住楼梯口。
张若甯就站在最顶上。
她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到周慕寒跟前，她把手搁他胳膊弯里。
周慕寒早等在楼梯底，黑西装裹得人模狗样。
他歪头凑近她耳朵，压着嗓子嘀咕。
“还以为林家三小姐多硬气呢？原来也是拎得清的。”
“行了，女人嘛，图个安稳，把家顾好、把人伺候好，比啥都强。”
张若甯听着，嘴角一翘，反倒笑得更开了。
她侧脸看了他一眼，又立马转回去。
周慕寒脸色一沉，声音更低，几乎贴着她耳廓磨。
“结婚证一领，林氏娱乐那几个点股份，你得转我名下。以后归我统管，生意跑得快，你也省心，天天在家喝咖啡、做美甲，不好？”
“好啊。”
可那笑意没进眼睛里。
周慕寒心口猛地一紧，手不自觉攥紧了她的胳膊，指节发白。
“张若甯，今儿这日子，你别给我玩阴的！”
“怎么会呀？”
她手腕轻轻一抽，脸上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笑，眼神却一下冻住了。
“周总，您太紧张了。”
话音刚落，林祥安端着杯香槟挤过来，拍拍周慕寒肩膀。
转头招手叫张若甯。
“若甯，来，爸爸有几句体己话，咱边上聊两句。”
周慕寒眉头拧成疙瘩，但只能硬挤出个笑，松开了张若甯的胳膊。
“伯父，您二位先聊着。”
等周慕寒退开几米远。
林祥安一把拽住张若甯手腕，把她拉到柱子后面，侧身挡住视线。
“若甯，爸心里清楚，你不服气，更不会真低头听摆布。”
张若甯直直望着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所以呢，爸替你扫了个小障碍，省得你一会儿脑子一热，干出后悔的事。”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眯起眼瞄见张若甯眼底猛地一沉。
“那个叫陆屿的小演员啊，这会儿正跟一个女粉丝在酒店房间里‘黏糊’呢。图和视频，我手下人早存好了。”
“今天这场订婚宴，只要有一点让我皱眉的岔子，这些料，三秒之内全网开花。”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张若甯的手背，语气一字一顿：。
“乖女儿，想保住你心尖上那人的名声和饭碗，你就老老实实站完这一场，懂？”
张若甯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手指一下子攥死，指节泛白，指尖深深陷进肉里。
她盘算过每一种可能，反复推演过所有应对路径，偏偏漏掉了最狠的一招。
林祥安根本不跟她较劲，直接对陆屿动了手！
失算了！
林祥安看着她发白的脸，满意地点点头。
刚巧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敬酒寒暄。
他立马笑容满面迎上去，伸手与对方碰杯。
张若甯趁他转身应酬的空档，立刻闪身拐进宴会厅旁边的露台。
她抖着手掏出手机，直拨陆屿。
忙音。
一声，两声……没人接。
再打一次，还是占线一样的嘟嘟。
她没多喘气，直接切到顾言澈的号码。
刚响第一声，那边就接了。
“动手了？”
“情况变了！”
张若甯语速飞快。
“林祥安设套坑陆屿！说人现在就被堵在酒店里搞‘桃色新闻’！陆屿电话彻底打不通，你马上查他人在哪，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半拍，随即干脆利落。
“马上办！你自己稳住，别露馅！”
电话挂断。
片场那边，陆屿刚拍完一个镜头，就有个穿工装的剧组人员递来一瓶崭新的矿泉水。
他顺手道了句“谢了”，拧开盖子灌了几大口。
才过不到十分钟，脑袋“嗡”地一下就炸开了。
眼前像蒙了层毛玻璃，手脚发飘，胸口咚咚咚跳得飞快。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咬着牙撑住，一手死死抠住旁边那个道具箱。
他使劲甩了甩头，再抬头找刚才那人，早没影了。
“导演……”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这会儿头特别晕，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耳朵里嗡嗡作响，胃里也一阵阵发紧，能不能……让我先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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