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好形容见到苏沐秋的瞬间反应，可能是因为当时的情绪太过激烈而导致大脑进行了自我保护机制。那些被迫遗忘的记忆也在看见他的瞬间被想起，大量的记忆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她要去找他。
沐寒枝头脑现在有些混乱，大量的信息让她有些应接不暇，但这个念头格外清晰。手机摔到地上的声音她其实听见了，但现在不是顾及这个的时候。不难看出胜利的天平已经倾向苏沐秋的那边，台上的单挑即将进入尾声。她不现在就去拦住他的话，苏沐秋一定会跑掉，就像是午夜十二点钟声响起时，注定会离开她视线的灰姑娘。
可她不是王子，没有作为路引寻找确认的水晶鞋。
本能代替大脑，抛弃所有思考。她知道她的身影可能看上去很狼狈，可这并不重要。最后的理智告诉她要去通道那里堵人，因为舞台高三米，他不可能直接跳下去。她喘着气，站在通道口，等待着他下来。情绪在见到苏沐秋的瞬间像是装水达到极限的气球，溃不成军。
她有很多话想说，很多很多。可比千言万语先出现的，是止不住的泪水。眼泪没用、她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泪水换不回母亲，也争不来遗产，也不会给她的处境带来任何变化，所以她也很少去哭。
右手用力拽着苏沐秋的衣领，他的眼神一如记忆里的那般。带着无奈，带着怀念。即使现在被她用力的拽住衣领，即使他可能因此有些喘不过来气。
他的语气依然近乎纵容、
“小枝、我不会再走了…所以，别哭了？”
苏沐秋一边轻声说着，一边为她拭去泪水。…不太对劲，完全不对。苏沐秋，一定还有事情瞒着她。
沐寒枝了解苏沐秋，这种时刻他不会撒谎，因为后面被她察觉蛛丝马迹，只会闹得更严重。最大的可能性是在实话中加入了部分春秋笔法，他说的全是事实，只是有些没说出口。
可她不知道苏沐秋瞒着她什么。
她不知道现在能说些什么，只能拽着苏沐秋的领子骂他混蛋。泪水让她的话语不成完整的句段，因为哭泣语气听上去有些声嘶力竭，但苏沐秋仍是句句有回应。让她想起了刚离开孤儿院那会，有时午夜梦回想起母亲时的泣不成声，他也是这么安慰自己。
…所以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呢？
直至今日，她都没能想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在最初遗忘苏沐秋这个名字，而前一段时间又开始遗忘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情。可被遗忘的一切，却又在见到苏沐秋的瞬间想起。
就像寒枝不明白，她不是已经被卡车撞死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她还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这个属于苏沐秋过去的世界里。
她想问的有太多太多，可她知道苏沐秋不愿意去说，所以她向来装聋作哑，装作做从未发现任何问题。
就像是她从未问过他的荣耀技术从何而来，从未问过他明明档案里是独生子女，却很有照顾妹妹的经验，从未问他怎么会在十八岁的年纪凭空出现了这么严重手伤，从未问过他偶尔望月时为何会如此落寞。
…啊，好像更想哭了。
“诶、诶？！小枝我错了、对不起…”
发现沐寒枝哭的更厉害的苏沐秋在大脑短暂宕机后选择了认错，经验告诉他不管了事情发展的如何认错在先。
虽然实话实说，他其实也很久都没有见过沐寒枝哭了。哪怕像是曾经，她在俱乐部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她也只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不过或许这场泪水是件好事，因为哪怕是在他面前，记忆里好像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卸下过千层假面容。
…因为他说过，希望她能试试和其他人多交流，可以试着交些朋友。
*
“小沐。”
周泽楷喊她的时候沐寒枝的情绪其实已经相对的稳定了不少，只是泪水仍然停不下来，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且仍有一只手拽住苏沐秋的衣领在当揪人位，苏沐秋的保证现在在她看来就像是杜明的每月规划，形同虚设。
她吸了吸鼻子，用空出的那只手的掌心胡乱抹去泪水，虽然有些太过用力而导致有些刺痛、没关系，至少能让她不哭就可以。擦着擦着寒枝就不太想放下那只手了，因为她现在脸上的颜色绝对一团乱。虽然只化了淡妆，但是这么哭又这么擦，妆绝对花了。
周泽楷向前了两步，臂弯处的外套给寒枝披上后又退回到了原位，他想这个时候沐寒枝应该不愿意他靠太近。
“…小周，你带卸妆巾了吗。”
衣服来的很及时，这地方没有空调，她现在已经有些感觉到冷，不注意的话明天肯定会感冒。而周泽楷退的也极其迅速，甚至在她反应过来前，她现在也确实不想有人靠近。
虽然有些不太光彩，但在脸上物理意义的色彩纷呈和素颜之间她选择素颜。苏沐秋身上一定不会有这种东西，但周泽楷身上小概率会刷新。问就是轮回的商代之王，而王无需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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