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大势，事事不在大明！
夏天洪水，冬天极寒的天气，文恬武嬉、强敌环伺的朝局本就难熬。
这个月二十三日，噩耗却又传来！
多尔衮在皇太极任命其为奉命大将军后，与被封为扬武大将军的贝勒岳托兵分两路。
一路从密云北边墙子岭毁长城而入，一路于青山关毁长城而入，两军即将在京郊通州会师。
疲于应付的卢象升刚与陈新甲完成交接，就被朝臣推荐来抵御清兵。
崇祯一番琢磨，下令让卢象升率宣、大、山西三总兵杨国柱、王朴、虎大威入卫京师，并督天下援兵，第三次把尚方剑赐给了他。
抱着尚方宝剑出了御书房的卢象升，跟一个送信太监擦肩而过。
“江南捷报！”
公鸭嗓勾得卢象升回头去看渐行渐远的小太监，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江南捷报？”王承恩跟崇祯听清太监喊话的内容，长出一口气，身体松快不少。
“快！把信拿来！”崇祯许久没听到这久旱甘霖般的词汇，激动得脸通红。
王承恩也急，他急忙拿了信，举过头顶，颤抖着递到崇祯手边。
“念！”朱由检尽力维持着帝王的沉稳，要与屋内仅有的人分享喜悦！
“臣应天巡抚张国维奏：流寇张献忠犯江南，臣督兵御敌，左良玉伏击溃贼，恭呈捷音！”王承恩读到这里，深吸一口气。
“张献忠拥众窜扰江南，臣遣程龙、潘大可、陈于王扼守酆家店要隘……幸有齐雪率精锐袭贼，斩其头目，焚其辎重……贼阵大乱。臣挥军反击，贼遂溃。”
王承恩读得抑扬顿挫，崇祯听得顿生豪气，他想击节赞叹，但王承恩还在继续，他只能先压抑兴奋。
王承恩：“张献忠残部遁逃，遇左良玉伏兵截击，再遭重创，仅率数百骑亡命。”
王承恩读到这，神情一肃：“是役，斩贼数万，夺还被掳百姓数十万口。程龙等三将忠勇殉国，恳乞追赠；齐雪临危破敌，居功甚伟，伏请优叙。”
“崇祯十一年八月二十日，江南巡抚张国维顿首！”他读完，合上信，呈到朱由检御案前。
这封信是齐雪从应天不欢而散的次日发出的八百里加急，内容有些夸大，但跟东厂还有锦衣卫此前送来的密报相差不大。
朱由检没说话，而是不断念叨着第二次出现的名字——齐雪！
他缓缓绕过御案，走到窗边，背着身子仰头看窗棂外。
窗棂外，阴云密布，鱼鳞般的乌云厚厚一层，压抑着阳光。
极远处，一抹阳光力透乌云，霞光万丈！
“江南还很热吧？那个为救父四处奔走的姑娘还好吗？”崇祯呢喃一声，给自己提了提气，转身回到御案，重重提笔。
被念叨的齐雪打了个喷嚏。
“哎呀，谁念叨我了！”齐雪打趣自己。
汤管家汤显关切地询问：“哎呀，齐娘子莫不是染上风寒了吧！”
齐雪擤了下鼻涕，继续带着他跟陈鸿烈参观崇明岛。
三人沿着纵横的大路一路逛，齐雪一路介绍。
汤显哪有半点送完陈鸿烈就回去的意思，齐雪知道他的心思，介绍得很是卖力。
一路穿行，三人大汗淋漓，不觉间饭点到了，张廖乐颠颠地跑过来！
“师傅！”他当先行礼，接着又朝陈鸿烈拱手：“木斋兄！”
二人回礼，张廖这才撂下拘束，扑到近前道：“师傅来了也不跟学生说一声，让学生好一番好找！”
“哈哈哈，你呀，身上担子那么重，为师不敢叨扰呀！”汤显难得这般看重这个学生。
张廖抿嘴偷笑，带着三人往赢枢院走。
他们这一路来，齐雪不断应付着沿途商贾、儒生、孩童小民的招呼。
一入饭堂，饭菜没有太丰盛，齐雪跟管理层还有家属热热闹闹地吃着。
不过从细节看得出来，这些稍有肉菜的饭食，平日里不常吃。
“齐娘子有这般产业，还如此节俭吗？”汤显问得小心。
齐雪知道这回答至关重要，稍稍一琢磨，放下筷子。
“汤先生见笑了，崇明岛一草一木都是大家拿命换的，百姓们拖家带口图的就是吃饱穿暖，我怎能图口腹之欲、摆排场！”
“哎呀！”汤显哑口无言，一顿饭里再没说话。
照理说，吃完饭汤显就该走了，但是齐雪说码头太忙，离岛的船还要再等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的意思，汤显心里明白，就拉着徒弟张廖去他房间说话。
齐雪等在门口没走，跟陈鸿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雪儿，我师傅叫你！”张廖出来，跟个学生似的规规矩矩地喊她。
齐雪大喜，整理了下仪容，清了清嗓子就往里走。
陈鸿烈跟在齐雪后面也要进院子，被张廖挡住了。
院子内，汤显把玩着折扇，瞥见齐雪拱手行礼。
齐雪规规矩矩地福身回礼，但下一秒就被他石破天惊的问题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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