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房内,张廖本来还在跟齐雪商量船厂建设的事,一听到外面陈鸿烈的争吵声,两人顿时阵脚大乱。
“哎呀,糟了!这家伙来盘问我了!”齐雪跳起来,拽着张廖就往闺房跑。
张廖被扯到闺房门口,赶紧缩回身子,低着头不敢言语。
“快来,跟我演戏!”
“女子闺房,男子不可进!”张廖拱手推辞。
“快呀!”齐雪又拽他,却没拽动。
“进不得,进不得!为了雪儿的清誉,我是万万进不得!”
“墨迹!”齐雪改拉为拽,伸手抓住张廖的脖领,一把将他薅了进来。
张廖嘴上说着抗拒,心里却暗暗窃喜——自古能进姑娘闺房的,哪一个不是心上人?
“我不是看在雪儿面上,必斩你!”
噌的一声,陈鸿烈抽出佩剑,剑鸣瘆人。
月光下,剑影映在方承嗣的脸上,他却毫无惧色。
方承嗣心里其实也怕,怕自己一动手,会给齐雪惹来麻烦。
但身为主公的家臣,他死也不会退让半步。
他正左右为难,恰在此时,屋里传来张廖的声音,替他解围。
“木斋,进来吧。”
陈鸿烈推门进屋,探头朝齐雪的闺房瞧了瞧。
闺房内,他看到张廖坐在齐雪的床边,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他也想进去,却碍于礼节,只能止步。
“是……是陈……”齐雪声若游丝。
张廖会意,扬声道:“进来吧!”他的语气带着几分骄傲,仿佛在宣誓主权。
“雪儿……”陈鸿烈瞧了眼张廖,又连忙改口,“齐姑娘好些了?”
“哎,被那贼子吓坏了!”张廖声音低沉,瞥了一眼面色红润,却偏装奄奄一息的齐雪。
“没丢多少盐?”
“啊!你果然……”齐雪猛地睁眼大喊,接着想到什么,又赶紧眯起眼,气若游丝道,“你还是担心盐,不是担心我。”
陈鸿烈眉头一跳,歪着头,一脸茫然:“哎?”
张廖赶紧打圆场:“哎呀,说这些干嘛!你说你来就来呗,还空手来!”
“我!”陈鸿烈顿时语塞,脸上满是尴尬,“我看船厂多了些人,里面也在土木大兴,你们卖什么赚了这么多银子?”
“我爹做柜子赚的!”齐雪抢着答道。
“做柜子能赚那么多?”陈鸿烈满脸不信。
“我不管失窃一事是真是假,但张饱饭的事,我爹那边也在查了。”陈鸿烈见齐雪这样,似是要走,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忍道,“你偷卖盐,别太多,不然被我爹知道,会死。”
陈鸿烈说完这句,转身离开。
回去之后,他没揭发齐雪,反而替她扯谎。
汤管家跟陈于王,很是费解——那么多盐,一个瘸子可能独自一人拉到河边,再抛进水里?
陈于王一脸不信地盯着陈鸿烈,半晌,才叹了口气道:“不管此事真假,张饱饭本就来得蹊跷,此人必杀。还有,汤管家,你去敲打敲打那死妮子。”
汤管家领命退下。
陈鸿烈的目光始终跟着汤管家的背影转。
“咳咳,木斋。”陈于王面色一肃,沉声道,“齐雪的小把戏,无伤大雅,我不深究。但她若敢出格,我必杀她!”
陈鸿烈心头一凛,深深拱手。
陈于王又道:“你与秦姑娘已定亲,齐雪那儿,你若再敢接触,我也杀她!”
陈鸿烈默默退了出去。
当晚,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齐雪的影子——有她的狡黠,她的大哭,她的使坏,添丁宴上她的自信,还有今晚装病时的笨拙。
想着想着,他又想起了自己那辆被换成骡车的马车,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次日,随着陈于王从苏州调兵在野外搜捕,陈鸿烈在城内四处打听,整个无锡县的上层,可谓鸡飞狗跳。
一时间,城内各种传闻,如飞花雪片般传开。
“嘿,听说了吗?钱谦益的义女被杀,陈家正大肆搜捕凶手!”
“陈家为何搜捕?”
“你不知道吧?那陈小将军,心悦人家姑娘!”
“嘘!别乱说!他可是……”
这是一种说法。
“听说了吗?之前有个私盐的路子,钱谦益的义女也沾了手。许是赚了大银子,被贼人惦记上了!”
“哎呀,这得赚多少呀!”
“哎!反正沾了那路子的,都发了大财!”
这又是一种说辞。
不过,这后一种说辞,是齐雪故意散播出去的。
县衙里,主簿站在知县身旁,听完捕快的汇报,忽然想起了前段时间的表叔,在茶楼说的见闻,还有那次凑巧碰见的张廖。
他的内心开始动摇,琢磨着要不要再跟表叔核实一下。
堂下,捕快汇报:“这是街头巷尾传的两种传言。还有,漕帮那边,最近确有批精盐流到了市面上。”
捕快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
主簿伸手去接,指尖捏了捏布包里的盐——那手感,竟和表叔之前带来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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