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弦不敢妄动，不知皇帝这样的举动之后藏着的是什么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不敢去细想，更不敢堂而皇之的接受这浓浓的，原本不属于她的馈赠。
朱瑾翊一手仍旧在轻轻安抚着林弦，另一只手已经不自主从后脑勺往下抚上了林弦的后颈。
洁白的后颈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林弦浑然不觉，直至朱瑾翊宽厚的手掌覆在那一片软肉之上，林弦才恍然惊觉。
林弦浑身颤栗，被触碰到的地方瞬间激起一阵滚烫。
“陛……陛下……”林弦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恐，下意识想躲理智却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提醒着她，唯恐惹怒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子。
林弦最终只是浑身紧绷地对视上皇帝端雅宁静的面容。
不知是不是林弦的错觉，后颈的手像是颤动了一下。
还不待林弦确认，那烫的惊人的手指已经离开了林弦的后颈。
这一切好像是林弦的错觉，皇帝仍旧是那张八方不动的脸色，并没有任何被情欲沾染的神色。
林弦顿觉似乎是自己想多了，毕竟是皇帝，和朱景珩那厮毕竟是不同的。
朱瑾翊心里五味杂陈，凝涩短短几息之后，再睁眼时眼里已经没有了因为爱欲挣扎的暗潮涌动，蓦然睁开的眼里只剩下一方天子纵观全局的清明。
只见皇帝轻叹口气，随后抽身离去，将红漆的木门推开，对着外面吩咐了什么。
原本守在外面的宫女太监包括侍卫在内的一众人等鱼贯般退出了院子。
朱瑾翊踱步走向林弦，负手立在林弦面前：“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在这里，我只是瑾羽而非大茗的皇帝。有几句话想和你说明。”
林弦抬眸看向年轻的天子，点点头。
朱瑾翊身形本就高挑，现在站在自己面前，压迫感随之而来，像一个笼子拢在周围，任凭你上蹿下跳也休想逃开一分。
朱瑾翊：“晏王想必已经告诉你了，今日抓到的那个刺客是太后宫里的。但是被朕瞒了下来。”
今晚她确实已经从朱景珩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所以她才会有后面的怀疑，去找了丽姬。
既然皇帝已经将这件事瞒了下来，就说明不想打草惊蛇，是出于什么政治原因林弦不得而知，也不感兴趣。
“你是不是觉得我明知真凶是谁，却仍旧因为对方的身份或是一些权谋交易的诸多原因而包庇他人？”
林弦赶紧摇摇头不假思索道：“不是！”
朱瑾翊：“你是否认为我玩弄权术为了自己的君权，不惜动用身边的可利用的一切来稳固社稷。为君不够坦荡，不够磊落，为人夫，丝毫没有担当？”
林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朱瑾翊的话，嘴唇张了张。
“……也没……”
“你先听我说。”朱瑾翊摆摆手打断林弦犹犹豫豫的话。
“你只管说真话，心里是否已经……早早将朕推拒于千里之外？觉得朕彻头彻尾不守信用是一个伪君子，甚至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宵小之徒？”
“……”林弦不吭声了，现在的她根本无法面对朱瑾翊的情感。
林弦低垂着眉眼，不敢去答复朱瑾翊。
见林弦不回答，朱瑾翊也是意料之中，并不期待林弦会说什么没有之类的否决的话。
朱瑾翊嘴角扯出一抹晦涩的弧度：“不说话就相当于默认了。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哪怕就这么说出来朕也不会怪你。但是朕要告诉你的是——”
只听见朱瑾翊接着道：
“就当当这件事来说，表面上凶手是个宫女，但实际上这背后不仅仅是太后与朕的较量，还有朝廷中各方势力势均力敌的平衡，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茗朝刚刚稳定下来的江山社稷将毁于一旦。”
“但是你且放宽心，朕现在只是想将根系养的足够庞大，届时便可将所有党羽连根拔起。”
林弦还是不吭声，大约有一小半是对朱瑾翊的话有所感触。
更多的则是，林弦听见朱瑾翊说什么背后的势力，还有关于凶手并非宫女之类的话。
林弦心里一惊，朱瑾翊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凶手是丽姬。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今晚出去的见了丽姬一事，甚至连她们对话的内容都无可厚非全然知晓，了然于心。
宫里都是灌木丛，假山楼阁……
若是边上藏个人偷听他们说话，实在是容易。
林弦全然没有了方才进退两难的神情，现在的她脊背升起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朱瑾翊并不清楚林弦在想什么，自顾自道：“你不用急着表态，朕承认自己攻于心计，很多时候的确不是什么磊落之人。但是这两年以来，朕从未派过锦衣卫去宛平县监视，也从未将你当做什么筹码来论断。朕自知难以一生一世一双人，怕负了你，便不去打扰。本以为等你嫁人生子之后，随着时光的流逝，会逐渐淡忘直至放下，但是朕还是高估了自己。”
“整整两年过去，这份情感一直被朕压在责任和仪制之下，却愈演愈烈，越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份情感就越发按捺不住，像是要挣脱牢笼的野兽一样在心底嘶吼。”
“本以为见到你之后就会好些，但是朕现在已经见到了你，但是心口的纠结却丝毫没有松懈。朕很清楚，你心性和从前已经大不相同了，对朕或许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情感，朕不怪你。”
朱瑾翊深深叹了口气：“哪怕到了京都，朕也只是让暗卫暗中保护你的安全，从未让他们做什么窃听之举。朕并非不想知道，但是朕一直记着你说过的话还有你的喜好很厌恶这种被人视奸的感觉，故而朕等着你亲自开口和朕分享这两年来的一切。”
林弦蓦然抬头，对上朱瑾翊带着丝丝期待和无奈的眼神。
一股浓烈复杂的情感充斥着林弦的胸壁。
林弦很清楚，瑞景帝说的是实情，他如果想知道什么，那她在他眼里就是透明的。
但是就是这份不忍强迫，才能让她底气十足的站在对方面前。
说一句：“……多谢陛下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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