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去租车。
车站旁边就有租车的地方。我选了一辆越野车,付了押金,又买了些进山要用的东西——手电、绳子、打火机、压缩饼干、水。
老板是个中年人,看我买这些东西,多问了一句。
“姑娘,你这是要进山?”
“嗯。”
“哪座山?我们这附近的山可深了,有的地方路都不通。”
我说了个大概的方向。
他皱起眉。
“那地方可偏了,再往里就没路了。你一个人?”
“两个人。”我说,“还有我妹妹。”
他看着我,大概在想这两个小姑娘进那种深山干什么。
但他没问,只是说:“那你们小心点。山里信号不好,有什么事赶紧往回走,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司机?”
我点点头。
“谢谢老板。”
车和司机准备好了,我去旅馆接平安。
她坐在床上,已经穿好了衣服。看见我进来,她站起来。
“姐姐,我们现在走吗?”
“嗯。”
“回那个村子?”
“嗯。”
她没说话。走过来,牵住我的手。
她的手凉凉的,软软的,抓得很紧。
我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上车,出发。
车子穿过城市,穿过郊区,穿过一个一个的乡镇。
柏油路变成水泥路,水泥路变成石子路,石子路变成土路。
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破,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山,一层一层的山,越堆越高,越堆越密。
平安一直看着窗外。
“姐姐,我们快到了吗?”
“还早。”
她点点头,继续看。
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路越来越难走了。
坑坑洼洼的,车子颠得厉害。平安靠在我身上,随着车子一晃一晃的,有点晕车的样子。
“平安,难受吗?”
“有点。”
我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她吹吹风。
前面有个岔路口,我让司机停下来看路。
这时候后面来了一辆车,按了按喇叭。
我抬头看,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身上全是泥。
开车的是个男人,三四十岁的样子,瘦瘦的,皮肤晒得黑红,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他从车窗探出头来。
“姑娘,你们是要进山?”
“嗯。”
“往哪边走?”
我指了指方向。
他看了看,说:“那你们走错了。这边那条路是断头路,往前开几公里就没了。得走那边,绕一下。”
我愣了一下,说谢谢。
他摆摆手。
“你们是去探亲?还是旅游?”
我想了想。
“探亲。”
“那地方可深了,一般人不住那儿。”
他看看我们的车,“你们这车还行,能开进去。不过再往里就没路了,得走路。”
“我们知道。”
他点点头,发动车子要走。忽然又停住,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姑娘,你们……能不能帮个忙?”
我看着他。
“什么忙?”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你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是不是特别深?特别偏?”
“是。”
“那你们……有没有认识那边的人?就是住在山里的人?”
我心里动了一下。
“怎么了?”
他叹了口气。
“我老婆病了。很严重的病。医院说治不了,得用偏方。有人说这山里有种草药,能治她的病。我进山找了好几回,都没找到。你们要是认识那边的人,能不能帮我问问?”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那种东西——那种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有的东西。绝望里带着一点希望,明知道希望不大,还是抓着不放。
“你老婆什么病?”
“肾上的病。”
他说,“医生说拖不了多久了。我跑了好多地方,花了好多钱,没用。后来听人说,这山里有种草药,叫……叫什么来着……反正是一种很稀罕的东西。我就想碰碰运气。”
他顿了顿。
“我闺女才六岁。不能没妈。”
我沉默了一会儿。
平安在旁边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低头看她。她看着我,眼睛里也有那种东西。
我转回头,看着那个男人。
“你叫什么?”
“我叫李建国。就叫我老李就行。”
“老李,”
我说,“那草药长什么样?”
他挠挠头。
“我也没见过。就是听人说的,说是一种白色的、会发光的草。长在很深的山里,一般人找不到。”
白色的,会发光的草。
我没听说过。
但我忽然想起别的东西。
“你等一下。”
我走回车边,从背包里拿出那个乌木盒子。
打开,里面有一些东西——一些从蛛村带出来的东西。最底下,有几片干枯的叶子。
白色的,薄薄的,像纸一样。
我把那几片叶子拿出来,递给老李。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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