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看清。”
她声音有点哑。
“我只记得寨门。不是我们这种杉木搭的、能推开的那种门。是石头。
两块巨大的青石,竖着,中间留一道窄缝,窄到只能侧着身挤进去。石头上长满苔藓。
苔藓底下有刻的东西。我看不清刻的是什么,但能感觉到——密密麻麻,从上到下,每一寸都刻满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站在那两道石头中间。”
她抬起手。那个动作很慢,像手指头灌了铅。
“我想往里看。但我的眼睛——”
她顿住。
“我的眼睛不让我看。”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阿雅把手放下来。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自己床上。婆婆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我那只银耳环。她说,你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有人把你送回来的。”
“谁送的?”
“她不说。”
“你没问?”
“问了。”
她低下头。
“她说,你别问。那不是你能问的事。”
沉默。
风从沟底往上灌,凉丝丝的,带着那股发酵野果的甜。
蕨类叶片轻轻摇动,像很多只手在水底招摇。
“那寨子在哪里?”我问。
阿雅摇头。
“不知道。醒来之后,我试着找过。按记忆的路往里走,走到雾散,什么都没看见。那块地方空着,只有树,只有蕨,只有石头。没有寨门,没有青石,没有刻满纹路的石头缝。”
她顿了一下。
“后来婆婆说,那是生苗的寨子。”
“生苗?”
“嗯。真正的、从来没出过山的、不跟外头通婚、不接待外客、连话都不跟外寨人讲的——生苗。”
她转过头,看着我。
“我不知道我们去的那个村子,是不是生苗。”
她说。
“我不知道那个喝猴子汤的寨子,是不是我当年误闯的那一个。”
“我也不知道默然哥和邢医生被带去的地方,门口是不是也有那两块竖着的青石。”
她看着我。
“阿姐。”
“嗯。”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没说话。
我们继续走。
第三道弯是个回头弯。
河床在这里拐了一个几乎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像一条突然改了主意的蛇。沟底更窄了,两边坡地几乎垂直,树根从土里裸出来,交错成天然的阶梯。
我们攀着树根往下。
脚底是湿滑的苔,手底是粗糙的、硌着掌纹的根皮。
阿雅走在我上头,偶尔回头看我一眼。
她没有问我要不要休息。
我也没有说。
我们爬下那道回头弯,落到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上。
这里地势低洼,雾气更重,稠得像半凝固的米汤。空气里那股甜味浓得近乎腻人,甜到嗓子眼发紧,甜到胃里隐隐翻涌。
阿雅停下来。
她抬起头,往西北偏北的方向看。
那个方向——雾里隐隐约约,有一团更深的阴影。
不是山。
是建筑。
我们站在原地。
谁也没往前走。
阿雅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阿姐。”
“嗯。”
“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你来敲我的门。”
“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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