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漆黑的院落瞬间亮如白昼，无数金色的羽毛虚影在空中飘落。
在那光芒的中心，一名须发皆白，相貌英俊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
他背负六翼，浑身散发着令人顶礼膜拜的神圣气息。
武魂殿大供奉，当世三大绝世斗罗之一，千道流。
千道流收敛了背后的六翼天使虚影，双脚落地，并未踏入房间，而是极有风度地站在了门外的回廊下。
“苏长老果然聪慧过人。”千道流的声音温和醇厚，听不出丝毫敌意，眼中却带着一丝探究。
“不仅一眼看穿了老夫的来意，还有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难怪连波塞西都对你推崇备至。”
苏清颜并未起身，依旧坐在床边，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他：“大供奉谬赞了。
不知大供奉深夜让比比东做饵，引走我夫君，是为了替她杀我？
还是……为了你自己？”
千道流苦笑一声：“比比东那个疯女人行事偏激，老夫不过是顺水推舟。
此番前来，只为求证一件事。”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清颜：“海神岛传来消息，波塞西……自由了。
她斩断了与海神的献祭契约，甚至离开了海神岛去寻找唐晨。
而这一切，皆因你而起。”
说到这里，千道流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苏长老，老夫想知道，凡人……真的可以打破神留下的献祭规则吗？”
他这一生，都在为天使神的传承而活。
他的宿命，和波塞西一样，也是献祭。
为了孙女千仞雪的成神之路，他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但波塞西的解脱，让他那颗早已沉寂的心，产生了一丝涟漪。
如果……如果不需要献祭也能让雪儿成神呢？
谁又真的想死？
苏清颜看着千道流眼中的那一丝希冀，突然笑了。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直视这位绝世斗罗。
“千道流，你和波塞西一样，都是被神界规则束缚的可怜人。”
苏清颜的声音不大，却如重锤般敲击在千道流的心头。
“你们所谓的信仰，不过是神界那些家伙为了省事而设下的枷锁。
他们想要传承者，却又不愿付出神力引导，便用你们这些引路人的生命来铺路。”
“你问我能不能打破？”
这次她没有给他丹药，而是直接凝聚出前世的能力。
苏清颜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缕淡淡的金红色光芒浮现。
那是创世琉璃的一丝本源气息，也是源自神主位格的绝对压制。
“嗡！”
在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千道流体内的天使武魂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是源自位格的恐惧！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天使神力，在这个女人面前，竟然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这……这是……”千道流瞪大了眼睛，连退三步，满脸骇然：“这股气息，比天使神还要……尊贵？！”
“神位，我看不上。规则，我随手可改。”
苏清颜收回手，目光平静而威严：“波塞西能活，是因为她选择了相信我，并且付出了忠诚。
至于你，千道流……”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诱惑：“你想死吗？
你想看着千仞雪成神之后，举目无亲吗？
你想让天使一脉，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吗？”
“我……”
千道流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挣扎：“为了雪儿，我死而无憾，但若能活着……谁又想死？”
“那就做个交易吧。”
苏清颜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神主气度。
“你归顺于我。
我保你不用献祭，也能助千仞雪开启成神之路。
甚至……
在未来，我能给你们天使一脉，一个比现在神界更广阔的未来。”
“归顺？”千道流深吸一口气，身为大供奉的骄傲让他本能想要拒绝。
但刚才那股恐怖的神主气息，以及波塞西成功的先例，让他无法说出那个“不”字。
他看着苏清颜，仿佛看到了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真神。
良久，千道流眼中的挣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
他对着苏清颜，缓缓弯下了那高傲的脊梁，深深一揖。
“若阁下真能保住老夫性命，助雪儿成神……千道流，愿听凭阁下差遣！”
“很好。”
苏清颜微微一笑，随手抛出一个玉瓶：“这是定金。
里面是一枚蕴神丹，可温养你的灵魂，让你在面对天使神念时，保留一份自主权。”
千道流接过玉瓶，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命力，心中大定，对苏清颜更是敬畏到了极点。
“多谢主上！”
称呼的改变，意味着立场的转变。
“去吧。”
苏清颜挥了挥手：“比比东那边，我夫君应该快把她打服了。
你去把她带回去，告诉她，别再来烦我。
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松骨头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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