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言完毕,聂卓臣走下主席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主持人说:“请董事长发言。”
聂燚站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拄手杖,而是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台,走得很慢,可高大的身形却很稳健。
他站在台上,看着下面的几百张面孔,缓缓说道:“我孙子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他说得对,老的一套现在受挫,恒舟的股价大跌,你们的钱包也都缩水了。这些,我都同意。”
台下有人愣了一下。
“但我问一句,”
聂燚冷冷的看着台下的聂卓臣:“新的路,就一定走得通吗?”
“……”
“他要带你们走的,是一条正道吗?”
他深吸一口气,陡然提高音量:“我在这一行赶了将近四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九十年代海南房地产泡沫破裂,我扛过来了;两千年初金融危机,我扛过来了;零八年的全球金融海啸,我还是扛过来了。凭什么,就凭我走得慢,也走得稳!”
他拍了一下面前的讲台:“他说的,我的确不懂,但我问一句——他懂吗?他学了三个月,学出来的东西就能落地?能赚钱?能养活在座各位?”
台下的股东们神色各异,交头接耳议论着。
聂燚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目光灼灼的盯着聂卓臣:“你学的那些,都是纸上谈兵,我走的路,是几十年才出来的。你让我把恒舟这艘巨轮交给你?可这艘巨轮上不是只有我们几个姓聂的,还有这么多人,他们还要吃饭!我能让他们跟你冒这个险吗?”
整个会场安静极了。
聂卓臣坐在台下,也看着那双炯炯有神的虎目,两双眼睛目光交汇,在安静却焦灼的气氛中,仿佛要激出火花。
半晌,他淡淡一笑:“投票吧。”
聂燚慢慢的走下主席台,就在主持人准备让大家投票的时候,台下议论纷纷的人群里,突然有人举起了手:“我有个问题要问。”
主持人说:“请讲。”
人群中站起来一个中年女人,穿着职业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干练利落:“我是广发基金的基金经理,代表我们基金持股2.2%,我想问聂卓臣先生一个问题。”
聂卓臣拨了一下面前的话筒:“请讲。”
“你刚才说,你手里的资料可以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完成标书,这个我信,但我问的是——拿下这个标之后呢?既然恒舟现在面临这么多的问题,一个标,能让恒舟摆脱你说的困境吗?”
聂卓臣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说:“你说得很对,大家现在的目光都只在我的资料上,觉得这东西能治病,却没有人想过要救恒舟的命。但我要说,我的资料,既是治病的,也是救命的良方。
“拿下这个标之后,我还要做三件事。
“第一,成立新能源事业部,不是挂牌子,不是投资小企业,而是真金白银的往里投钱,光伏、储能、智能微网……这些东西三年内不会赚钱,但五年后会成为公司的主营业务。
“第二,重组技术团队。现在的技术部做住宅可以,做绿色建筑不行。需要引进新人,需要给新人更高的薪水,更多的股权,这会得罪老人,但,我必须去做!”
听到这话,聂燚冷笑了一声。
“第三,五年内退出传统住宅开发,当然,不是一下子全退了,而是一年退一点,今年新开工面积降20%,明年再降20%,腾出来的钱,投到新的业务里。”
他看着那个女人:“这就是我的机会。一开始,可能会亏钱,也一定会得罪人,在座不少人也一定会骂我。但,我可以保证五年之后,我们会是活得最好的那个。”
那个女人点点头,坐下了。
随着她开口,又有不少股东起身提问,问的也都是聂卓臣,有些问题很专业,有些甚至很刁钻,但聂卓臣一个一个的应答,没有躲避。
十点十五分,主持人看了看表。
“提问环节结束,现在进入投票环节。请各位现场股东使用表决器进行投票,网络投票通道将会在十五分钟后关闭。投票结束后,现场公布结果。”
台下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响起了一片按键声。
聂燚坐在第一排,放在桌上的一双粗大的手慢慢紧握成拳头。
几分钟后,按键声渐渐停了。
监票人起身走到计票人身后,低声说了几句话。
台下的一众股东们也都紧张起来,几个股东凑到一起,小声地议论着:“你们投的是谁?”
“还用说吗,当然是——”
他们的目光纷纷看向坐在前面,纹丝不动的聂卓臣的背影。
其中一个又苦笑着说:“唉,其实我们手上这点股份算得了什么,要紧的还是他们几个大股东怎么想。如果他们要一条路走到黑,那咱们也没办法。”
众人叹息着,沉默不语。
大家知道,他的话是实话。
在恒舟,董事长聂燚持股比例最高,占到了28%,加上聂琛手里的8%的股份,还有一批占股12%的老臣派系对他言听计从,恒舟大多数时候还是他的一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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