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二夫人的尖叫声响起,她踉跄后退,差点摔倒,幸好被宋墨一把扶住。吓得火把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心脏砰砰直跳,深呼吸,拍了拍胸口,调整了一下,才缓和过来。
“什么东西?”
她嫌弃又愤怒地踢了一脚,刚才绊了一下她的东西发出了一丝声音。
宋墨感觉情况不对,捡起火把,往前凑了凑,才看清那是一个人。
此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火光落在那人身上,看到了一身破烂的衣服,还沾满泥土和血污。
“谁?”
宋墨也不禁紧张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凑近。
趴在地上的那人没有回应,只有微弱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还活着。”
他惊慌地大喊一声。
立刻有下人拿着灯笼靠近,蹲下身,把那人翻过来,看到那张脸,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那张脸混合着泥土和血水,面无全非,还是有人认了出来,喊道:
“青石少爷!是青石少爷!”
二夫人的身子一僵,随即扑过去,双手颤抖着伸向那张脸。
“青石?”
一开始还有些疑惑,她抽出手帕,轻轻拨开宋青石脸上凌乱的头发,快速又小心地擦拭脸上的泥土和血迹,轮廓慢慢清晰起来,确实是宋青石。
她悲痛地大喊:“青石!”
是他!没错!
二夫人想要抱住宋青石,却因为看到他这几乎认不出原来模样,不敢下手。
“青石,你怎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宋青石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只有喉咙里偶尔溢出的呜咽声,似乎在证明他还活着。
宋青屿面色也有些沉重,她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蹲下身,伸手搭在宋青石的手腕上。
片刻后,她抬起头,语气沉重地说:“祖父,青石哥哥伤得很重,必须马上送回去,尽快找大夫。”
家主沉着脸,挥了挥手。
“抬下去,立刻回府,让人去请大夫,越快越好。”
几个下人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宋青石抬起来,二夫人跟在旁边,抓着他沾满鲜血的手,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谁看到自己的孩子变成了这个样子,都会是一样的,心疼和担忧交织在一起,心脏像是漏了一拍。
队伍调转方向,往山下走。
离开前,家主吩咐人悄悄上山,总得上去探探情况。
宋青屿被宋笔抱在怀里,一言不发。
现在宋青石的情况,是她没想到的。她只是想给宋青石一个教训,让他吃点苦头,没想到那些土匪下手这么狠。刚才把脉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脉搏的虚弱。
不过,她的心里没有愧疚。
赌场的事,真正说起来,是宋青石自己害了他自己。
宋青石将此事嫁祸给她,想让土匪收拾她,结果土匪知道被骗了,将怒火烧到他身上,是他自找的。
当他让宋青屿当这个替罪羊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土匪知道真相后,后果是什么。
他想要嫁祸给宋青屿,还洋洋得意,就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宋青屿的心中,有一丝的畅快。
回府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
宋青石很快被抬进院子,送进房间,丫鬟们慌成一团,还是家主吩咐了一声,才往房间里送了热水。
当房间内的灯光照在宋青石的脸上,才完整的看到他的样子,比在山上看着更加的严重。
宋青石的脸上鼻青脸肿,像是被人重重地殴打过,额头上还有一道伤口,已经不再往外渗血了。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破成一条一条的,沾满泥土和血污。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淤青,青一块紫一块,没有几处好皮。
二夫人的手抖得厉害。
“查!给我查!”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尖锐,无论前院还是后院的人,似乎都能听到她的话。“是谁干的!把那些人找出来,大卸八块,我绝不放过他们!”
谁也没敢说话,只听从命令地奔波。
没一会儿,大夫被拽着跑进来,气喘吁吁,药箱都来不及放下,就被拉到床边。他俯下身,查看宋青石的伤势,面色越来越凝重,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看到那双血肉模糊的腿,摇了摇头。
“怎么样?”
二夫人急声问。
大夫叹了口气:“伤得很重,最要紧的是这双腿。”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宋青石的双腿上,裤子已经破了,露出下面的皮肉。两条腿都肿着,尤其是膝盖以下,颜色都发出不一样的青紫色。
“像是被什么重物碾过。”大夫说着,再次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怕是……”
二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怕是什么?”
“这双腿恐怕不能再走路了。”
“不可能!”
二夫人不可置信地摇头,上前一步,抓住大夫的衣领。
“你胡说,我儿子的腿好好的,怎么会不能走路?你给我治,治不好我要你的命。”
大夫被她晃得差点没站稳,慌慌张张地说:“夫人,夫人冷静一下!”
宋墨这才上前,把二夫人拉开。
“大夫。”家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先治,以后能不能走路,再说。”
“好。”
大夫答应着,重新回到床边,开始处理伤口。
二夫人被宋墨按在椅子上,全身颤抖,抓着宋墨的衣服,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宋青石。
院子里,宋青屿和父母都听到了屋内的所有谈话。
宋青石的腿废了。
宋笔和孙希君都庆幸宋青屿早就逃了出来,否则看到的也有可能是宋青石这个样子。
她垂下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缓缓地走到门口,目光落在宋青石的身上,往下移,看到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便转身,又悄悄退了出去。
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宋青屿抬起头,看到天空泛着白光,快亮了。
宋青屿刚转身没走几步,突然胳膊就被人一把抓住,那力道大得惊人,抓得她生疼。
紧接着,她对上二夫人那双通红的眼睛,对方张着嘴巴,像是要吃了她。
“是你,都是因为你!”
宋青屿被她抓着,肩膀上的伤被扯动,疼得她眉头一皱。
可她没挣扎,只是看着二夫人,目光平静得像是没有任何波澜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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