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一个略显尖利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夫人向前迈了一小步,用帕子轻轻掩着嘴角,眼神却锐利的直直看向云秀。
“我倒是想起一桩事。”她语调不快不慢,“我看到你鬼鬼祟祟地好像把什么东西塞进了袖子里。”
“二夫人,我没有!”云秀惊讶地瞪大眼睛,摇头,大声反驳,“二夫人定是看错了,奴婢取完茶水就直接回院子了,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更没有塞进袖子里。”
所有人的视线,在二夫人笃定的面容,和云秀慌乱的神情之间来回游走。
但不得不说,云秀是宋青屿最信任的人,也是最容易下手而不被防备的人。
但,动机呢?
云秀把她的袖子和怀里的东西往外掏,只有一个荷包,里面有几枚铜钱,其他什么都没有。
“老爷,我什么都没有,可以搜,我怎么可能做伤害青屿小姐的事。”
家主面色沉重地说:“搜一下云秀的屋子。”
“是!”
家丁领命而去。
半刻!
家丁回来了,摇摇头,什么都没有搜到。
二夫人眉头微微一皱,看到这个情况,只能解释:“或许她丢掉了,也或许我看错了吧。”
“我没有,我没有下毒,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青屿小姐的事情,不是我,请老爷明察。”
云秀边喊边在地上磕头。
家主摆了摆手,让她起身。
暂且放过她。
毕竟在她这里什么都没有查到。
夜已深,府内灯火通明,恐慌和寒意弥漫宋府的每个角落。
宋青屿的房间内。
多名御医围在一起,面前摊开的医书和几张写满药名的纸凌乱不堪。
老御医花白的头发被自己抓得蓬乱,嘴里不住地喃喃:“不对,还是不对……”
另外一位御医说:“明明曼陀罗、滴水观音、夹竹桃都辨出来了,可这最后一味,到底是什么?”
“只差最后一味了。”
另一位稍加年轻的御医说。
“到底是什么?”
几个御医被最后一味毒药弄得束手无策。
两个时辰就要过去了,他迟迟没查到。
床榻上,宋青屿、时序、阿木戈三人的脸色已经不是青灰色,而是变成了深紫色,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唇瓣直接呈现出黑色。
死亡气息,笼罩在他们的身上。
难道他们必死无疑了吗?
孙希君早已哭干了眼泪,死死攥着宋笔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儿。
仿佛多看一刻,就能将她的魂魄留在人间。
宋笔面如死灰,身体僵硬,连安慰妻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毒之人尚未找到。
府内盘查了数遍,从宾客到仆役,从茶点到器具,竟无半点明确线索。
时询、宋青石、宋青松虽有嫌隙。
但动机、手段、时机,样样都对不上。
这毒,下得刁钻。
就在这心神俱灭的时刻——
“吁。”
随即,马儿的嘶吼声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像一阵风一样,出现在院子里,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榻之侧。
他什么都没有说,从怀里掏出针囊。
宋笔和孙希君看到此人,像是看到了最后的希望,没有任何阻拦。
是当初时序坠楼急需回生丹时,突然出现的人。
他只是略施几针,时序就醒了过来。
他们相信,他一定能救三个人。
紧随其后走进来的是南飞扬。
家主此时也赶了过来。
“什么人?”
南飞扬在家主的耳边再次说了什么,便没再过问。
男人和御医一样,先把脉,再掀开眼皮,最后,拿出银针。
只见他出手迅速,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已捻住了三根银针,没有多看,只是手腕微微一抖。
银针同时没入宋青屿、时序、阿木戈三人的眉心。
他的动作很快,接连在三人胸口和颈侧穴位处施针。
随着他的动作,三人发紫的脸上,眉心处那一点针孔周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圈极淡的红晕。
他们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也有了起伏。
虽然依旧气若游丝,但貌似有了一线生机。
“你……”
御医猛地扑到床边,手指颤抖着搭上宋青屿的腕脉,瞪大了双眼,惊讶地说:
“脉象……脉象居然稳住了?虽然依旧凶险万分,毒未解,但这心脉竟被强行锁住了,这是何针法?”
男人这才缓缓收手,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显然这同时为三人施针,消耗极大。
他微微喘息一下,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几针,可暂借先天一点元气,护住心脉核心,阻绝毒性最后侵蚀。但此法如同以冰封火,非长久之计,最多……再延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
从两个时辰的必死,到此刻延长四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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