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芦的焦糖味、酱鸭的卤香、油灯的烟气,这些是属于夜市的味道,混在一块儿是暖的、钝的、有生活气的。
混进来的那一丝不同,冷。
淬过毒的刀刃在空气里走了一趟留下来的腥味,极淡,卡在呼吸的最末梢。
掌心的全息面板亮了一下。
叮。
系统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脑海里响。
【检测到三个生物特征异常目标正在接近宿主。方位:左后方巷口一个,正前方卖布匹的摊位后两个。心率异常偏低,符合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生理指标。】
停了半拍。
【手腕、靴筒、后腰共携带七把匕首,全部检测到乌头碱类毒素涂层。对这个位面的武者来说,见血封喉。对宿主来说……大概等于被蚊子咬了一口,还是不太准的蚊子。】
沈知意站起来。
脚步没停。
她从捏面人的摊子前走开,咬着冰糖橘子串的最后一颗,目光散散地扫过街面。
左后方巷口。
一个穿灰褐短打的男人靠在墙根,手里拎着一串铜钱,做出路人数钱的姿势。
但铜钱没响过。
拎了半天,一枚都没数。
眼睛不在铜钱上,余光死死钉着沈知意的后背。
正前方。
卖布匹的摊子后面,两个人蹲着,一个在“挑布”,一个在“系鞋带”。
挑布的那个手指僵硬,碰到绸缎的手法像在摸刀柄。
系鞋带的更可笑——他穿的是靴子。
靴子没有鞋带。
沈知意差点被冰糖橘子呛到。
不是被杀气吓的。
是那个系鞋带的演技实在太烂了。
她咽下最后一口橘子,竹签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筐里。
擦了擦嘴角的糖渍,脚步不急不缓地往前走。
走到一个烤鱼摊子前面停了。
铁架子上架着七八条巴掌大的小河鱼,刷了酱料烤得滋滋冒油,焦香味直往鼻子里窜。
老板是个黑胖女人,嗓门大得能把隔壁包子铺的幌子震歪。
“老板,来两条。”
沈知意伸手指了指架子上烤得最焦的那两条。
“多放辣椒。”
“好嘞!”
黑胖女人利索地翻鱼,刷子蘸了一把辣椒面往上甩。
沈知意背对着街面。
身后的空气动了。
左后方巷口那个灰褐短打的男人出手了。
铜钱被攥紧,靴底蹬地的那一瞬极短极沉。
身体压低,右手从后腰抽出一柄漆黑的短匕。
匕首极窄极薄,刃面上一层暗沉的黑光。
不是反光。
是毒。
他的速度很快。
以这个位面的标准来看,算得上一流死士的水准。
从巷口到沈知意背后不到两丈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一个呼吸。
匕首刺向后心。
角度刁钻,从左肋下方斜插,避开肩胛骨,取心脉。
刀尖离她后背还有半寸。
骨头碎了。
不是沈知意的。
死士右手腕的骨头,从桡骨到尺骨,中间碎了四截。
碎裂的声音极细密,像一把干树枝被人攥在拳头里同时折断。
声音被夜市的人声、吆喝声、炉火声盖了个严实。
死士的匕首还没落地,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巨力按住了肩膀。
膝盖先着地。
骨制地砖碎了一片。
他跪在沈知意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腕以一个不该有的角度歪着,匕首掉在脚边滴溜溜转了半圈。
嘴张着,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叫不出声。
姬渊站在他旁边。
三个纸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到了左手肘弯里夹着。
右手空着。
五指松开。
掌心干净得连汗都没有。
他根本没看那个死士。
视线越过跪着的人,盯着布匹摊子后面那两个。
那两个也动了。
动的时机晚了半息。
领头的被瞬间制服超出了他们的预案,但死士的训练让他们还是选择出手。
“挑布”的从摊子底下抽出弯刀。
“系鞋带”的右手一翻,三枚毒针夹在指缝间。
一刀一针,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姬渊迈了一步。
一步。
布匹摊子后面同时响起两声闷响。
沉的,肉的。
膝盖骨碎裂之后整个人的体重没有缓冲地砸在石板上的声音。
两个死士齐整整跪在了第一个旁边。
三个人一排。
膝盖全碎了。
跪着。
弯刀和毒针散在脚边。
整个过程没超过三息。
夜市里没人注意到。
隔壁摊子卖馄饨的大叔正低头捞面,连余光都没给这边。
黑胖老板娘翻完了鱼,抬头吆喝。
“姑娘!你的烤鱼好了!辣椒给你多放了双份!”
沈知意转身。
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三个人。
又瞅了一眼姬渊手里那把——不知道从哪个死士手上顺过来的漆黑短匕。
姬渊拿着那把毒匕首,两根手指夹着刀刃端,另一只手掐住木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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