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申和程清言从病房出来，后怕地打了个颤，惊悚道：“这男人真恐怖！”
程清言跟在她身后，却没有说话。
“我这些天每天都过来，以免那男人把何敏弄走，”林申边走边说，“弄走了说不好都找不到人了！”
“好在我昨天就把何敏的病例拍了照，不然还真不知道那狗男人会干些什么！”
林申愤慨着嘀嘀咕咕地往电梯间去，走了一段路才发现身边的人一直没吭声。她停下脚步才发现程清言落后了她好几步，而且神情凝重。
林申以为程清言担心她是因为何敏的话而生气，笑了笑，很大方说：“怎么了？担心我生气啊？我不会生气的啦！”
刚才何敏说因为许佳和程清言走得近，谢启明才会打她，何敏亦是。林申都听到了，但她相信程清言，他和她们之间根本没什么。
程清言目光看过去，神情并没有一丝好转。
林申又笑了，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轻轻摆动，露出更为甜美的笑容：“是真的啦，你都跟我解释过了，我还能不相信你嘛！”
程清言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像是有些为难的样子，缓缓开口：“我一直都不知道谢启明打许佳会是因为我。”
他和许佳确实是搭档，但也仅仅只是好搭档。
程清言记得，他第一次知道谢启明打许佳时就问过原因，可许佳从来都说是他们夫妻拌嘴，因为家庭琐事，从未提过谢启明介意他们走得太近。
如果……如果他早一点知道，他一定会打谢启明一顿，程清言想到此，脸色又沉了下去。
林申瞬间收住笑容，轻轻揉了揉他的手，笑着缓解他的自责：“这你也信呀！那就是他为自己打人找的理由啊！”
无缘无故打人就是神经病，但有理由打人就好像免去了他的责任。谢启明不过就是给自己打个理由。
程清言也许知道，但眼看他的情绪并没有好转，还是沉着一张脸，下颌越来越紧绷。林申生怕他冲回去打人，一把拉着他就往电梯间走，边说：“你再想呀，如果谢启明说的是真的，许佳选择不告诉你，不就是怕你会认为是你的问题嘛！”
“许佳知道是无中生有，但你要是因此而内疚自责，就落入了谢启明的陷阱，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说是不是？！”林申语气慎重，又很笃定，表情严肃，仿佛她是一个过尽千帆的老者，一下就把程清言逗笑了。
“我知道了。”程清言握紧林申的手。
他视线看向电梯门，银色的门倒映出他的身影，他看到他眼底流露出的阵阵寒气，止住了笑容。
是的，他该出手了。
*
接下来一段时间，林申天天去医院报到。她把何敏是看住了，但忽略了谢启明，也忽视了他。
在何敏出院这天中午，一个八卦营销号发了一个映射何敏的帖子，瞬间爆炸，不到半小时，微信群、微博，小红书，几乎所有社交媒体都转发了帖子。
帖子点名星城电视台某主播贪慕虚荣，通过电视台这个平台，广泛撒网，接触有钱人，结识了星城某集团总裁，火速闪婚。婚后，男方对女方宠爱至极，要风是风，要雨是雨，鸽子蛋大的钻戒每天不同样，闪瞎狗眼。
文章还采访了知情人，知情人夸张地说这位主播自从进电视台就以找有钱男人为目标，还做过小三，现在跟了那个总裁也算是她命好。
文章聚焦总裁的深情，把总裁写成了一个可怜的恋爱脑，而且用词夸张，故弄玄虚，噱头十足，引发人们的无限遐想。留言区说什么的都有，有辱骂的，有讥讽的，还有人肉主播的，就是没有一句好话。
林申和姜以妍一起来给何敏办出院。两人在等待结算时听到旁人谈论，对视一眼，迅速翻出帖子，一目十行，气得直咬牙。
她们还想怎么避免让何敏看到，结果回到病房时，何敏已经知道了。
何敏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望着窗外，见两人回来，主动说：“有个贴子在骂我。”
林申和姜以妍对视一眼，也没再隐藏，异口同声：“我们也看到了。”
何敏笑了下。
“不要生气啊，那贴子也没说是谁，别瞎想。”姜以妍走过去，安慰何敏。
何敏笑了下，说：“我没事的，哪怕直接点名，我也不介意。”
林申见她这么说，便问：“这会是谢启明做的吗？”
除了谢启明，林申想不出还有谁会干这种事。她开始还有点想不明白为何这么做，再仔细一想就品出一二了。
谢启明想利用舆论让何敏处于被动。就算哪天爆出谢启明家暴，也只会遭到一声声的“报应”、“活该”、“她应得的！”“他是个可怜男人！”
何敏没有避讳，点了点头说：“应该是。”
在医院这段时间，她想清楚了，也实在受不了了，跟谢启明提了离婚，以及财产分割要求。谢启明不但没同意，还明确告知她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婚。所以这个贴子，想都不用想，就是谢启明用来教训她的，叫她看清自己的身份。
姜以妍慌张地视线在两人间睃巡：“反正帖子也没说是谁，当没看到，问起来不承认不就好了，这种事过一阵就没热度了。”
林申看她一眼，猜道：“我猜不会这么简单。”
她走到窗边，十分老练又认真地说：“我猜，接下来他肯定还会带节奏，让营销号爆出具体是谁，再继续给他立深情人设，让你完全处于被动位置，什么都干不了。”
姜以妍费解：“可是他打何敏啊！”
“网友会先入为主，讨厌何敏，就会认为她活该，得不到同情。”林申也不避讳，看着何敏。
姜以妍听得眉心都皱到了一起，还想争辩什么，可微张嘴巴，卡住说不出话了。
谁说不是呢，男人只要有个深情人设好像赢了一切。
“用这招太阴了！”姜以妍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想过怎么办吗？”林申问何敏。她想说她们有证据，现在就报道，打谢启明一个措手不及，她还想说索性承认爱慕虚荣，爱慕虚荣并不是应该被打的理由，真诚打败一切，但她忍住了，她得尊重何敏。
何敏看着林申，目光沉静且坚定，说出了四个字：“我要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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