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陆和姜以妍朝柳思思递眼色,让她别说了。
然而柳思思故意当没看到,瞄了眼林申,见她没有什么反应,继续说:“台里把所有新闻栏目都拆了,成立了新闻中心,我们几个要在一起工作了,唯独少了你,”她顿了下,轻叹了一口气,道:“这次聚会也当是告别了,林申,你去了别的地方要和我们常联系啊。”
柳思思语气哀怨,搞的好像多舍不得林申似的,其他几个人差点就真信了,只有林申知道她是故意的。
林申看着她,昏暗的包间里,她的眼神十分有力。
柳思思看着,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林申轻笑一声,挺直腰身,微微一笑,很得体地说:“恭喜各位能留下,不过我不是专门来参加你们聚会的,你们玩得开心。”说着人已经站了起来。
白帆赶紧跟着站起来,说:“今天是我带林申来的,来之前不知道你们在这里,”说完看向柳思思,嫌弃道:“你说话做事也不用这样刻薄。”
“我!”柳思思蹭地一下也站了起来,她想说自己一片好心,可对上四周投来的目光,心虚地卡壳了。
“来都来了,这是何必。”何敏替柳思思打圆场,又道:“人家柳柳也是一片好心,这些酒水很贵的。”
姜以妍拉何敏,让她不要说了,何敏却扯开她的手,看着林申,十足不屑地笑了下。
林申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敌意,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但还是很有礼貌地笑了下,说:“那就麻烦你多喝点,毕竟很贵。”她把“很贵”两个字语气加重,透着一股鄙视的意味。
何敏如她的名字一样敏感,听出了林申话里的轻视,下意识地捏了捏手指骨,正要回敬,外面突然响起一道巨响,吓的她眼珠抖了三抖,捂住了脑袋。
一声轰响后是一片黑暗,接着是凄惨的尖叫声。
林申也吓的呆住了,抱住脑袋,其他几个女生吓的全都抱头蹲在沙发边。
林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陡然一片漆黑,鼻尖被灰尘的气息萦绕,耳边是惨烈的叫声,几秒后她终于反应过来,也听到了白帆的声音。
“林申,别动,站那别动!”漆黑的空间,白帆打开了手机电筒,一束光投出来,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林申。
张陆也拿出手机打开了电筒,四下找几个女生,焦急地问:“你们还好吗?没事吧?”
“发生了什么呀!”何敏发了疯似地大叫。
柳思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吓的浑身发抖,用残存的意识给男朋友打电话,可是手也发抖,好几下都没拨出去。
林申已经拉开了包房门,手机电筒射出去的一瞬间,瞳孔炸裂。跟在她身后的白帆,眉头皱成了结。
挂在上空的两层舞台全部坍塌,压倒了舞池里的人。
林申手机电筒照到之处,几乎全是废墟,扯断的电线时不时发出电光,废墟下的人奄奄一息,有的正在挣扎着往外挤,没有波及到的人尖叫着毫无秩序往外跑,把通道全部堵死。
场面十分惨烈。
一个人撞到了林申,差点撞掉了她的手机,也撞醒了她的意识。
林申倏地回头,冲着黑暗中柳思思的方向大吼:“工作人员呢!叫你男朋友过来!把应急灯打开!”
柳思思惊魂未定,还没拨出去电话,又被林申一吼,手机滑落到地上。
“白帆!”林申转向奄奄一息一息的人大叫一声:“报警!我们去救人!”
“我也来!”张陆跟着跑了过去。
“我也去!”姜以妍大叫,站起来跑了出去。
何敏摸黑爬到柳思思身边,又摸回手机塞给柳思思,十分镇静地说:“快给你男朋友打电话,也让他那些朋友也都过来帮忙!”
柳思思颤颤巍巍地接过手机,精神涣散地“嗯”了好几声,颤抖着拨出了电话。
*
“苏兰,要么你去,要么派最近的记者过去,现场直播。湛蓝,十分钟内拿到酒吧的背景,跟消防、医院联系,第一时间搞清楚酒吧的安全备案,伤亡情况,十五分钟以内要报出第一条消息。”
此时,酒吧坍塌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电视台,程清言站在会议室,发出指令,气氛紧张。
新闻中心虽然已经批复成立,但苏兰和湛蓝的分工还未明确,团队人员也未完全确定,但此刻,两人对程清言的安排也不能拒绝,接下任务就赶紧去忙了。
湛蓝已经许久没有做新闻,手下又没有人,接到任务迷惑了好半天,才打开了电脑。
苏兰手下虽然有人,但人也都不在附近,就要她准备自己过去时,一个在场的记者忽然叫起来。
“苏苏老师,思思好像在那里,她跟我说今天她们几个同期在那里聚会,就是这个酒吧!”
苏兰如获至宝,抄起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酒吧现场已经乱成一团。
柳思思的男朋友赶过来了,消防也赶过来了,112也来了,但都被堵在门口进不去,只能在门口拉人,拉出一个算一个。
酒吧里面的应急灯总算是开了,有了些微弱的灯光。
林申和白帆在舞池里救人,他们合力翻开压在人身上的舞台装置,把人一个个拉出来,完全顾不上自己全身已经被鲜血染红。
姜以妍和张陆一个在维持秩序,一个把受伤的人移出舞池。
舞池边躺了一排人。
柳思思和何敏则在包房里吓的瑟瑟发抖,不敢出来。
苏兰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来的。柳思思吓了一跳,颤抖着接起电话,眼泪再次喷涌,哽咽着叫:“苏苏老师。”
苏兰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认为她没事,直接问:“现场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我不敢出去。”柳思思哭丧着说。
苏兰吸了口气,说:“现在要直播现场情况,把信号传回,可以做到吗?”
柳思思一听,又哭了起来,说:“苏苏老师,我……我……那我叫林申来。”
她根本没有下载台里的直播软件,而且这时候她也没胆子出去,万一又砸下来砸中她怎么办呢?
柳思思挂了电话,抹掉眼泪,慢慢挪到包房门口,扶着门框,冲舞池里那抹灰蒙蒙的身影大叫:“林申!林申!台里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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