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闲“嗯”了一声,过了一会才开口:“在来这个地方之前,主星的内线告诉我,他曾监测到密枢发出奇怪的频率波,一个月内整整发出了六十次,合计着每天两次。”时闲扫了一眼,看见容瑟眼睛微微暗沉,显得沉默而阴狠的时候,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开始以为是隆安又给它看了什么东西,或者是下了什么指令之类的,后来内线告诉我说没有,因为自从上次隆安改造密枢行动之后,整个主星区域的四季开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紊乱。”
时闲定了定,盯着半空虚无的一粒微小沙尘看,言语斟酌着,最后才悄悄附在容瑟耳边道:“隆安上次把整个系统炸了一半,密枢的神经意识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是整个星域的生态正在演变,而且是以非常快的速度。”
容瑟抿唇点头。
这么说的话就能对的上了。
隆安上次用程序炸密枢的时候,本来是想着把控制权夺走,让密枢听从于人类。但是远古时期遗存的意识体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以至于隆安不但没做到,还让密枢意识生成了攻击意识——随机认为某个人类、某棵树、或者是某株草是基因败坏的东西,需要清除,很多人因此遭了殃。
同样的,时闲虽然和隆安不对付,可是这种消息一旦传出去,就是扰乱民心的炸弹,因此整个执行团体都心照不宣的把这件事情压住了,隆安也成了即将上砧板的肉,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以这次任务,就是在这颗定时炸弹还没爆炸的时候,用所谓的“零件”来缓和与密枢的关系。只期盼着,作为远古意识体的一部分,“零件”能够发挥作用,平息怒火。
“这两天中枢开会,隆安见到敌对团体,一时激动,又昏过去了。他身边那个‘东西’一时兴起,又爆炸了,中枢现在半个执行班子都在医院呢。”
容瑟往后一靠,双手环胸,侧身挡住时闲手机的光线。
隆安在中枢呆了很久,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对整个星域听从一个系统指挥表示出了极大不满。
毕竟,无论行政方式、军队管理,亦或者是公共厕所修建在马路中间这样的事情都要听密枢系统的,这种现状非常扯淡。他是这么在年终报告大会上说的——当着主星全体执行官和理事会的面。甚至因为他的言论,会议时间整整延长了八个小时,一切流程飞速加快,三天三夜连轴转,把整个参会群体累坏了。
他屡次出事搞幺蛾子,和中枢的关系势同水火。
时闲不怎么和隆安有交集了,听到这事儿又沉默了。
她知道容瑟这家伙大概又在心里头想她和隆安之前的那点事儿,可是中枢再也不会出现她和容瑟这样的上下属关系了,他又在担心什么。
过了一会,她听见容瑟把话扯了过来:“今天这个场景,有点像《白事》那幅画里的内容,你还记得吗?”
时闲摇摇头,突然间感觉后背一凉,她猛然机警地看了看周围。容瑟不知道她所想,只道:“这是一个名叫李京浩的画家所作,密枢表现出了对他出乎寻常的喜爱。这个画家偏好人文风俗画,青年时起就四处游历,用画笔记录下不同地方的不同民俗。这幅画就是其一,所绘的是一个偏远山村办白事的画面,整幅画调阴沉,极具张力,表现的是……”
说到这儿忽地戛然而止。
时闲猛地往前一扑,一只手迅速捂在了他的嘴上。容瑟嘴唇干燥微凉,还带着点柠檬香。
容瑟本来条件反射想躲,然而反应过来后脑子一转,立刻放弃,一动不动的任她捂着。
屋子里再次陷入落针可闻的静寂,也许在黑暗中人的五感会比平时更敏锐,时闲隐约听见几个不同寻常的响动,就传自屋外的院中。
屏住呼吸竖耳细听,声音更加鲜明,咯咯喳喳,咯咯剥剥,像是……纸在响。
时闲响起正房灵堂外挂着的那些纸钱和纸元宝。
响声这么大,莫非是外面刮起了大风?
不,不对,这个声音在移动。
不紧不慢地,毫不掩饰的,一点一点,带着哗哗啦啦的纸质的声音,向着粮仓这边接近。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抱着一大张硬皮子纸,很邋遢地拖着在地上走。
也像是有人穿着纸做的衣服,四肢和躯干摩擦在着,慢慢的走过来。
——纸衣服?!纸——纸人?!
时闲一惊,想起了灵堂外摆着的那对彩纸糊的童男童女。
有人在挪动它们?
时闲悄悄松开自己的手,和容瑟对视一眼,放眼去观察。
屋外的响动更加近了,悉悉喳喳地竟然到了自己的这间屋的窗边,而后声音忽地戛然而止,一点儿动静都不在有。
时闲下意识的抬眼望向窗口,窗扇是木板做的,密不透光,屋里漆黑一片,屋外也是深夜,没有亮光,望过去也应该是伸手不见五指。
一只眼睛突地出现在窗扇的位置,像是黑暗里裂开了一条缝,这只眼睛就是从这道缝隙里向着屋内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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