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瑟一动不动的蜷缩在那里,半晌才低声道:“……我在想人活着真是没有意思,要受这么多罪,吃这么多苦,最后还要死,真是没劲透了。”
时闲的心脏刹那间漏了一个节拍,只觉得手脚都凉了,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说:“你在那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人都是要死的,所以才要在活着的时候好好享受啊。你工作这么多年应该都没有出去玩过吧?上次你生日的时候我没有安排好,等这段时间过去之后咱们去外边玩玩怎么样?去外星域的话我这边等审批有点复杂,要不咱们先去南边小资一会?”
容瑟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才听到他叹了口气,一言不发。
“诶呀你别整天东想西想的!我知道我以前确实工作太忙,从小就是忙忙碌碌的,但是我以后肯定全都改!人生到这个世界上肯定是要吃苦受罪的,但是你放心啊,以后我肯定一定有空就来陪你,再也不让你受一丁点的苦,行不行?”
容瑟一动不动的听她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时闲急得都快要赌咒发誓了,一个劲的摇晃他:“你倒是给句准话啊!你这样乱想我挺害怕的,你知道不?”
容瑟挥开他的手,低声问:“……你知道我母亲是难产去世的吗?”
时闲条件反射的点头说:“知道呀……啊不,我是说真的啊?诶呦我今天第一次听说,那真是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我小时候父亲忙于工作,很少回家,后来我上高中的时候他工作终于稳定了,谁知道没过多久就生了病,高二那年也走了。这辈子对我好的人,我还来不及报答他们,他们就一个个接二连三的去了。我自己好不容易熬到毕业工作,没过多久就碰上了你。”
容瑟用手背挡着眼睛,轻轻地说:“现在想想这辈子实在过的没意思……如果我没有生下来的话,可能一切都不一样吧。”
时闲听得心里一阵发紧,王莺莺说过容瑟父母都走的早,他一个人从主星大学熬下来不容易,在封闭训练的时候也过过一阵苦日子。当时时闲听了也就算了,她喜欢的是这个人,对这个人的家庭并不感兴趣,最多以后要讨好讨好心上人,给他家里找不到工作的弟弟妹妹安排个活儿干,或者帮经商无门的亲戚和工商局打声招呼,如果容瑟连这些亲戚朋友都没有,那么正合适,时闲连操这个心都不用了。
时闲一开始还挺得意,容瑟一没背景二没麻烦,逢年过节连走个亲戚的都没有,要是真把人绑住了,看他还能往哪儿逃。
直到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件让她得意的事情竟然对容瑟有着如此深刻而严重的心理影响,她一开始的粗暴专横并不能用一句“以后都会改的”来搪塞过去,甚至于她的出现和存在,给容瑟造成的心理伤害相当于父母早亡,亲人去世,人生纯粹只剩下灰败,再也无可留恋。
时闲抬起手,好半天才迟疑的落在容瑟的脸上,轻轻摩挲他微凉的脸颊,半晌才低声说:“那些都过去了,全都过去了……我以后,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她轻身上床,更加用力地搂住容瑟。这种肌肤相贴紧紧依靠的感觉竟然让她有点心里发酸,感觉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憋了半天才加重语气重复:“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咱们俩一起,好好过日子。”
容瑟的手臂紧紧搭在眼前,突然短促的笑了一声,那声音仿佛从胸腔里振动出来,听上去让人心里发沉,“时闲,如果你的家人被杀了,你会怎么办?”
时闲想都不想:“老子把凶手活弯了!——怎么,你难道还想自……”
“你想多了,”容瑟打断他,从床上翻身坐起来:“我胃有点疼,去厨房冲杯豆浆。”
时闲一下跳起来把他摁倒,殷勤的说:“我来我来!”说着也不等容瑟反应,匆匆把外套一披冲了出去。
这套公寓的设计从卧室到厨房只隔了一道走廊,时闲端着热豆浆大步走回卧室,手机叮当一声响了起来。
时闲把豆浆递给容瑟,烦躁的抓抓头发,好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这谁啊?”
容瑟放在被子下面的手微微颤抖,用指甲重重掐了好几下才勉强控制住声音:“……怎么回事?是谁?”
“——短信。”时闲看了看手机,一边迷惑的嘟囔几声时间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是哪小子干的事儿,一边打开短信稍微浏览了一下:“哦,没事,我家老大发短信来说他带着情妇去南边玩儿几天,叫我跟老太太说明一下,我家老太太用不惯手机。”
如果她这时候抬起头的话,就能看见容瑟刹那间脸色发白,嘴唇上血色退得干干净净,半晌才颤抖着声问道:“……你说谁给你发的短信?”
“我家老大啊。”时闲打了个哈欠,再次迷惑的看了眼手机:“竟然大清早上给我发消息,难不成那小子奋战到天明?……靠,说起来也真操蛋,这时候了赵廷还带着他那个情妇出去玩,他就不知道低调两个字怎么写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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