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许宣，美美也顾不得那么多，她关上了门，转过身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却看到小四已经站在楼梯口。
于是美美赶紧上楼来到小四的跟前，她发现这孩子，在自己靠近的瞬间就后退了两步。
这一瞬间，美美感觉到了寒意，这股寒意甚至让她觉得头晕、觉得想哭。
一个孩子带来的寒意远比一个成年人强烈多了。
“小四。”
美美还是鼓起勇气唤了一声，她甚至伸出手，想要去触摸、想要将这个孩子揽入怀中，可却得不到回应。
本来就身心疲惫的美美忍不住又哭了。
这回她双手捂面，蹲在地上，不管不顾地哭出了声音。
“姐姐……”小四真的被吓到了，赶紧走上前掏出了自己的干干净净的灰白色手帕。
“我错了。”
感觉是自己害美美哭了，小四委屈地认错，下一秒美美忍不住紧紧地拥抱住这孩子，哭得更凶了。
小四一个孩子哪里受得了这种架势，已经完全懵了。
“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
美美边哭边喊，喊完了，忽然放开了怀抱，用手帕又是擦眼泪又是擤鼻涕。
“你跟我来。”
她这好似瞬间恢复了理智的样子，让小四不知所措。但他还是乖乖地跟在后面进屋了。
“那些人……是来找张大人和衣衣的。”
美美坐在床边，依然在擦眼泪，“下次买防水妆，都花了！”
一句天上一句地下，如果不是熟人，估计真的要被折磨傻了。
“那衣衣姐和张大人呢？”小四还是很聪明的。
“他们……”这是个最不好回答的问题，美美说着擦擦早已经干涸的眼角，又擦擦鼻子，脑子里拼命地想着如何解释。
“他们去天界了。”
“啊？”
小四不禁张大了嘴巴，美美只能继续编下去，她抬起头以一副长辈的姿态看着小四，虎着一张脸道：“你啊什么啊，事情就是这样。”
“那……”小四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衣衣姐什么时候回来啊？那些人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啊。”
反应过来后，孩子的嘴就像机关枪一样。
“衣衣姐会不会出事啊？”
“呸呸呸！乌鸦嘴！”
美美瞪了他一眼：“没事，不会有事。”
小四哦了一声，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出去千万别乱说知道吗？”
美美叮嘱，小四点点头，美美再次抱着他，拍拍他的后背：“你放心，等到衣衣姐姐回来，那些人就会醒过来，到时候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天界还真了不起。”小四的理解，让美美欣慰。
“其实我都知道。”
这话又把美美吓到了。
“你知道什么？”
她看着这孩子，心里有些慌乱。
“你们都是仙女，你们从奇妙的世界带来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你放心我不会说，到死都不说。”
美美听罢这才放下心来，笑着摩挲着这孩子的头发。
“别碰我！”
小四难为情地扒拉开她的手，美美更觉得有意思：“哎呀，还害羞！”
虽然安抚了小四，但美美还是心神不安。
医院里，有了女人站在旁边听到自己如厕声音的经历，这会儿张建成躺在病床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刚刚发生的一切让他脑子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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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声音？你做了什么？”
“啊……就是……冲了一下水……”
如此新奇的事情，让张建成忍不住睁开了眼睛，才发现站在对面的女子满脸通红。
“对不起。”
直觉告诉张建成，他给人添了很大的麻烦。
“没什么。”
许拂衣说着已经伸出手搀扶张建成的胳膊，说：“我说过会尽量保护大人的周全。”
她不由分说地搀扶着张建成回到了病床前，“大人现在可以吃一些稀饭了，您先躺好，我去给您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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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声打断了张建成的思绪，让他不由得睁开眼睛看去，可是满心的期待却落空了—进来的是个陌生女子，手里还拿着奇怪的东西。
“病人，到时间量体温了。”
说着就拿出一个极细的小棒，还没等张建成反应过来，那细棒已经伸到眼前了。
“这……”
张建成傻眼了，这个要干什么？
好在这会儿，许拂衣回来了，她拎着一个塑料袋进来，看到此情景，立刻变得紧张。
“……建成。”
她的反应还挺快的，赶紧改了口，突如其来的亲热称呼让张建成愣住，好在小护士解释了自己是来给测体温测血压的。“啊，好的。”
许拂衣笑着看向张建成：“建成，张嘴。”
张建成脑子还一片发懵，只被她那声温柔又细腻的语调勾着，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张开了嘴。那根细细的小棒轻轻探进他口中。
“闭上嘴。”她又轻声提醒。
毫不夸张地说，这会儿要是许拂衣让他喝毒药，他都能毫不犹豫喝下去。
“你男朋友的体温、血压都很正常，不用担心。”
小护士测完这些后笑着说的，许拂衣满脸的通红，张建成虽然听不懂“男朋友”是什么意思，但也觉得这个白衣服女子把他们当成了一对儿，他是想解释，但又不想解释，心里的喜悦早就把那种拉扯抛诸脑后了。
护士走了，屋子恢复了安静。
许拂衣把买来的粥打开盖子，并且把床摇上去，张建成再次被震惊了，这里好多事都让他震惊，奇形怪状的，说是要冲水的马桶，还有一直立在自己身边，那个方形大怪物，说是在监测自己身体的，以及刚刚塞自己嘴里的、说是测体温的东西，这张会动的床！
还有许拂衣现在递给自己的粥，“大人，快喝吧！你应该能自己喝吧？”
许拂衣这会儿说话有些急促，刚刚她主动又温柔的叫对方名字，怕是用尽了洪荒之力了，这会儿已经再也叫不出来，甚至都不能直视对方的眼睛了。
……
“大人，明天、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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