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宴闻言,浅浅笑出来,
“殿下对此案似乎极为关心,莫非殿下知道些旁人不知的内情?”
闻言,闻烬收起笑,眉眼微挑,还想开口,却听沐清宴又道:
“时辰不早了,臣先行一步,就不与殿下在此处叙旧了。”
话罢,沐清宴放下帘子便往宫内去了。
闻烬阴测测的盯着沐清宴的背影,紧咬后槽牙,只在心里默默又为沐清宴记了一笔。
沐清宴下了马车,步行往宫内而去,到了御书房外却被圣上身边伺候的怀德公公挡在了门外。
“沐少卿,陛下今日未曾召见少卿,少卿来觐见陛下可是有要紧事?”
“若无要事,就请少卿回去吧。”
怀德公公虽这么说,但沐清宴神色未变,微微颔首:
“公公,我今日前来,非为私事,乃是有关于京城贵女连环命案的要紧线索,需即刻禀报陛下。此案牵连甚广,已有数名贵女殒命,朝野人心惶惶,耽搁不得。”
怀德公公闻言,脸上的谦和顿时淡了几分,眉头微微蹙起。
贵女案近来闹得沸沸扬扬,陛下也曾数次过问,此事确实非同小可,他不敢擅自做主。
“沐少卿稍候,杂家这就进去通报陛下。”
说罢,怀德公公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沐清宴立在殿外,目光落在御书房朱红色的门扉上,眼底掠过一丝沉思。
他今日执意要面见陛下,一来是为了禀报贵女案的新进展;二是为了圣上给他的旧案一事。
他在外候着,等着怀德引他进去。
不过片刻功夫,却听见御书房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紧接着便是怀德公公惊慌失措的呼喊: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沐清宴心头一紧,正要上前,便见怀德公公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了出来,脸色苍白。
“出了何事?”沐清宴赶紧道。
“沐、沐少卿!”怀德声音发颤,连连摆手,语气急切又慌乱,“不行不行,您不能进去!陛下他……陛下他晕过去了!似是旧疾又犯了,此刻昏迷不醒,实在不便见客,您快请回吧!”
沐清宴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语气沉下来,“那公公还愣着做什么,唤太医来!”
怀德公公神色慌张,赶紧唤来人进去,将陛下安置在龙床上。
“沐少卿,您也瞧见了,陛下今日的情况不宜见你,少卿还是先回去吧。”
沐清宴脸色阴沉,心里只觉得起疑,怎么陛下的旧疾犯的这般突然,闻烬刚过来,陛下就晕了?
“公公莫要在意我,等陛下醒来我自会走。”
沐清宴立在门外并未动。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太医院的院正带着几名太医匆匆赶来,个个面色凝重,手里提着药箱。
怀德太医来了连忙迎上去:“李院正,快!陛下晕过去了,旧疾犯了,你们快进去看看!”
李院正不敢耽搁,连忙带着太医们走进御书房,殿门被缓缓关上。
沐清宴就等在外面,神色焦灼。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御书房的门被打开,李院正率先走了出来,脸色灰白,眉头紧锁,神色十分难看。
怀德公公连忙上前,抓住他的衣袖,急切问道:“李院正,陛下怎么样了?可醒了?”
李院正缓缓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公公,借一步说话。”
两人背着人在讨论陛下的病,。
“公公,陛下……陛下已是病入膏肓,旧疾缠身多年,早已亏空了根本。今日此番晕倒,并非寻常旧疾发作,而是体内元气耗尽,能否醒过来,老臣…老臣也说不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李院正额角渗出汗珠,生怕自己因这事掉脑袋,但人生老病死,他身为医者实话实说,况且陛下的情况的确很严重。
“什么?!”怀德公公如遭雷击,身子猛地一晃,瞪圆了眼睛,但还是努力让自己显得平稳。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出了此事?”
李院正神色悲痛,却也只能无奈摇头:
“公公,陛下的身子,早已是强弩之末,只是一直强撑着罢了。此番突然晕倒,怕是……怕是凶多吉少。我们已经给陛下施了针、喂了药,只能慢慢吊着性命,至于何时能醒,甚至能不能醒,全看陛下自身的造化了。”
外人并未听到两人的谈话,事实上无关之人都被请出去了,也就沐清宴还赖在这里不走。
怀德悄咪咪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拂尘摆正,对沐清宴道:
“沐少卿,陛下龙体欠安,今日不宜见客,少卿早些回去。”
听闻此言,沐清宴垂在身侧的手猛的一收。
“怀德公公,陛下当真无碍?”
“自然。”怀德应道。
沐清宴思绪一番,看样子今日的确是见不到陛下了,恐怕陛下的身体也并非像怀德说的那般无恙。
只是陛下生病昏迷一事不好传出去,若引起朝中慌乱,不知有多人会趁着这个时候出些乱子。
这道理沐清宴自然是懂得,便也没再多讲。
但临走前正巧碰到怀德端着药碗往殿内走,沐清宴便偷偷将那药的药渣顺走了。
出了宫,这才发现闻烬竟然还在宫外未走。
两人对视一眼,沐清宴不情愿的请了个礼。
“沐大人怎的去了这么久?”闻烬心中憋着口气十分不顺畅。
沐清宴淡淡应道:“臣向陛下禀事自然要久一些。”
闻烬没接话,只上下打量了沐清宴几眼,露出个无害的笑,没再理沐清宴,叫身后的侍女推着他缓缓离去了。
也不知意欲何为,似乎是在报复方才沐清宴先结束了谈话。
沐清宴立在宫门外的青石板路上,望着闻烬的背影,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指尖触到袖袋里那包温热的药渣,心头一沉,快步走向自己的马车,车夫早已牵马等候,见他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大人,回府还是去大理寺?”
“去扶生医馆。”
他坐进马车里,待车门合上,隔绝了宫外的喧嚣,他才从袖袋中取出那包药渣。
他只觉得陛下昏倒一事有些蹊跷,心中便多虑,怕宫中太医中有闻烬的人,这才将药渣拿回来,打算找苏砚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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