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霍娇闻言，顺着闻烬的手看下去。
那把拴着小狐狸的铜钥匙静静地躺在地上。
应该是刚才她与游朝拉扯间掉出来的。
霍娇心中一紧，怕被闻烬看出什么，连忙伸手要去捡。
却被闻烬抢先一步。
他弯腰，长臂一伸便将那把钥匙捡了起来。
“这是...”
闻烬看向那只白色小狐狸，轻轻笑了一声。
“小狐狸？真可爱。”
他指尖在那团白绒毛上摩挲两下，像给猫顺毛似的，动作极轻。
“就像霍姑娘一样。”
他说着这话，将视线放到霍娇脸上。
一瞬间，两人对上眼神，霍娇看向闻烬那双眼睛，清澈见底。
十分明亮。
她一下恍惚了，那日在地底下，面具男人那一双眼，就如同闻烬一般清澈。
霍娇下意识打了个嗝。
闻烬见状，将钥匙塞进她手中。
“拿好了，霍姑娘，可别再丢了。”
话罢，他冲着霍娇笑了一下。
钥匙放在手心里，上面还沾着闻烬的体温，霍娇愣了半刻随即回过神来。
向闻烬道了个谢。
“既然遇到了，不如霍姑娘可否陪我去前面的铺子里瞧瞧？”
“前面铺子？”霍娇把钥匙塞进袖袋，顺势抬眼，“殿下想买什么？”
“回礼。”闻烬轻拨轮椅，方向已对准街尽头那家悬着七宝斋匾额的铺子，“昨夜你替我解围，总该记在心里。”
“不用的...”
“要的。”
言罢，霍娇拗不过闻烬，看了看四周，也没个人跟在闻烬身边，她心一软，只好推着闻烬往七宝斋走去。
七宝斋卖的东西杂，玉器古董，宝石簪子都有。
进了铺子，掌柜的见有客，热情迎了上来。
“霍姑娘瞧瞧，可有喜欢的？”
霍娇其实并没有喜欢的，而且她昨夜听闻素和说过，闻烬的俸禄只比四品官多三两银子。
她更不好要他的东西。
“这个呢？霍姑娘应该会喜欢吧！”
在霍娇愣神时，闻烬已娇掌柜的取来一只小小的玉雕。
那玉温润剔透，是上好的玉石。
“小狐狸，霍姑娘应该会喜欢。”
“嗯？”
霍娇闻声望去，又是狐狸。
他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是要用狐狸来点她，实际上他就是那日的人？
她皱了皱眉，想开口拒绝，可又听闻烬道：
“本来不知道送什么，方才见霍姑娘怀中掉出的那只小狐狸，想必霍姑娘应该很喜欢它，所以，便依着霍姑娘的喜好，就送只狐狸玉雕吧！”
“掌柜的，帮我包起来吧！”
掌柜一听有人要买，连连笑了起来，手上动作极其麻利，生怕闻烬反悔。
霍娇这边还没张口，掌柜就已经把东西递到她手边了。
“哎呀呀，姑娘真是好福气，您夫君眼光又好又疼人，两位真是天作地设的一对佳人啊！”
此言一出，霍娇立马弹射，连连摆手。
“掌柜的误会了，我同他并非夫妻，这位是...”
“掌柜的莫要乱讲，坏了姑娘家的清誉。”
闻烬打断了霍娇，虽在笑，但是眼中却不见半点笑意。
看的掌柜心里一凉，忙闭上了嘴。
霍娇抿抿嘴，自然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礼尚往来，她快速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在一只玉兔上。
这兔子清冷的就像闻烬。
于是，霍娇没多想，便向掌柜买下了那只小玉兔。
出了铺子后，她才将东西递到闻烬手边。
闻烬指尖捏着那只小玉兔，玉质微凉，触手温润，兔耳雕琢得圆润小巧，眉眼间竟真有几分清寂疏离的意味，像极了他素日里的模样。
他垂眸看了半晌，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
“兔子？”他抬眼看向霍娇，“霍姑娘倒是会挑，这兔子，的确像我。”
霍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给殿下的回礼。”
话罢，她瞧见闻烬的笑又深了几分。
难道，她不应该送兔子？
可这兔子看上去，真的很像闻烬。
就在这时，街巷边一阵骚动，闹的人群都围了过去。
霍娇只远远看向骚动处，就瞧见有户人家的院门前竟大把大把的散着黄纸。
圆形的，像是办丧事时用到的那种。
伴着黄纸散落，还有一阵阵的铃声响起。
“奇怪。”霍娇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寻常人家办丧事，这黄纸都是用来烧的，哪有大把往出撒的，难道这是京中的习俗？”
闻烬闻言，也跟着霍娇看了过去。
“许是在办法事。”
“法事？”
闻烬点头，“寻常人家中若有人非正常死亡，家中亲眷怕他不能超渡，便会找人来办法事。”
听闻烬这么一讲，霍娇更好奇了。
垫着脚往那边看去，瞧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好歹，便想着干脆去跟前看。
可又一想，闻烬还在身边，他也不好凑这热闹，便道：
“殿下，您可还要去别处？”
闻烬微微摇头，往人群处看了一眼，随后，对霍娇道：
“今日出来已久，确实该回去了。”
话罢，他转着轮椅往反方向而去。
霍娇还想说，不如自己送他回去，可闻烬摆摆手，让霍娇且去忙自己的事，之后，他又在原地等了片刻，霍娇便见有便衣装扮的人走了过来。
“这是自小陪我长大的阿川。”
闻烬话音刚落，那侍卫已快步上前，单膝跪在轮椅旁，动作利落又恭敬，压低了声音唤道：“王爷。”
霍娇站在一旁，忽然想起方才逛七宝斋时，她还暗忖闻烬身边无人跟随，此刻才恍然，不是没人，是跟得太隐蔽，寻常人根本瞧不见踪迹。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暗卫在身边。
那昨夜在宫中受人欺负时，这个阿川怎么也不见人影？
难道真像她想的，这人在装。
正想到这里，便听闻烬道：
“阿川平日里不露面，霍姑娘应该有所耳闻，我在父皇面前...”
说到这，他笑了一声，“阿川是唯一真心待我之人，我本就不受宠，被人处处针对，就没必要再拉着阿川与我一同下水了，所以，才叫他不要轻易露面。”
霍娇闻言，这是在同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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