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整齐划一,回荡在整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朝堂的秩序。
“众爱卿平身。”
隆庆帝缓缓坐下。
忠贵继续唱道:“有事启奏……”其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拉开了朝会的序幕。
姜辛夏一直低着头听前面大臣上奏,有把棘手问题抛出来的,眉头紧锁、言辞恳切;有等皇帝批示的,屏息凝神、静候圣裁;更有御史台官员弹劾贪腐,声色俱厉、义正辞严的……
从关乎国计民生的水利工程、边疆防务,到细枝末节的官员冬日碳火发放标准、驿站马匹损耗统计等各种事情,桩桩件件,如流水般涌入耳中。
姜辛夏心道,如果她是皇帝,天天处理这些事,既乏又怕一个不小心处理不好,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朝堂风波,甚至影响江山社稷的安稳。
当皇帝还真不是一般的累。
就在她心想什么时候轮到她时,隆庆帝不急不徐的声音响起,“姜大人——”
姜辛夏怕朝中有其它姓姜的大人,所以没有立即出列。
众大臣目光齐齐刷过来。
呃……
确定了,皇帝就是叫的她。
姜辛夏连忙垂首拱手上前,“微臣在——”
“知道叫你上朝来为何事吗?”
“微臣不知——”
众大臣不是看向崔衡,就是看向工部尚书卢大人,咋回事?
崔衡很淡定,垂首站着,好像事不关已。
卢大人的心越发忐忑,难道姜辛夏上次被掺之事已经查清楚了?难道跟工部有关?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隆庆帝又道,“李廷骁——”
只见李廷骁身着绯色官袍,步履从容地站到殿中间拱手,声音沉稳有力:“微臣在——”
李廷骁可是大理寺少卿,皇上竟叫了他?这消息如惊雷般在朝堂炸开,连平日里最沉稳的大臣们也忍不住侧目。
隆庆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如炬,直视着李廷骁:“你来说说报到京兆尹的那件案子。”
“是,圣上。”
李廷骁把程云书所报的案子讲了一遍,最后道:“臣比对了京兆尹与工部八、九月的采购用纸,按理说,京兆尹跟工部的用纸不是同一个作坊出来的,那纸张的脉络是不一样的,但现在那个写着姜大人姓名、按着郭氏夫君手印的纸现在出现在了京兆尹!”
李廷骁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所以我们查了京兆尹户籍部,那个小吏承认了,说是他表哥让他这么干的,而他的表哥,就是那个骗程云书的商户,他在城外河道上被发现死了,线索断了,然后我们大理寺又回头查了工部,姜大人因绘制图纸较多,接触的人员也较多,暂时还没找到工部内是哪个官吏偷了有姜大人签名的稿纸,暂时臣就查到了这么多。”
皇上与李少卿的对话,众大臣听懂了,京兆尹吓得直擦头上冒出来的汗,内心直哭爹喊娘……
卢大人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不安了,赶紧上前请罪,“是臣治下不严,还请圣上责罚。”
隆庆帝沉沉的望着底下一众朝臣,眼神深邃,“卢大人,你今年多大了?”
娘哎!老天爷,圣上这是想……卢大人这下真的怕了,不敢应付了:“臣……臣有罪……”
京兆尹也吓得噗通跪下,“臣……臣也有罪……”
隆庆帝冷哼一声,“官署衙门是重地,里面的公务文书竟然能被人随意调包,那么朕要问你们一句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们又调包了多少呢?”
众臣纷纷跪下。
三位皇子也跟着跪下。
隆庆帝目光如炬,直视前方,声音冷峻而威严:“如果大理寺没想到用查纸的方式,你们是不是就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了?”
“张大人——”
“老……老臣在……”
“是谁向你举报姜大人暗箱操作,把标的给了她名下的商队要大捞一笔的?”
二皇子与三皇子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紧紧的盯着冰理的大理石地面。
整个殿内静得可怕,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听到御史台张大人因极度恐惧和压力而颤抖的声音,“老……老臣……”
他最后趴在地上,大呼:“老臣有罪——”
短短一刻钟,三个大臣都说他们有罪,都在等待着皇帝最后的审判。
隆庆帝目光缓缓下垂,落向跪在最前面的三个儿子,神情威严。
三个皇子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都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最后,隆庆帝抬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卢大人年事已高,理应颐养天年,准其告老还乡,京兆尹冯大人即日起调离京城,另作安排。御史台张大人,因失职渎职,官降两级,相关涉案人员,悉数移交大理寺彻查严办。”
一场弹劾风暴过后,朝堂震动:一位德高望重的大人黯然落马,一位掌管京畿的要员被迫调离,还有一位御史台重臣遭受降级处分,不可谓不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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