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辛夏站在路牙子边上,看向街道,这一块是公署衙门,现在不是下值时间,没什么人,十月初的寒风嗖嗖刮过来,她拢了拢衣裳,心里道,接了离宫的差事后,她原以为被弹骇的人是崔衡,没想到她先被弹骇了,就算有人要弹骇她,也得等工程开工吧,现在她手中的图纸还就是一堆图纸而已啊,哪来的商队,而她认识的人当中,除了郭蓉……
不会吧?姜辛夏决定先去找程云书。
没一会儿,小喜把马车夫带过来,她说:“去程记木料铺。”
“是,大人。”
半个时辰后,姜辛夏在铺子里找到了程云书。
看到她,程云书还挺惊讶的,“阿夏,你怎么来了?这大冷天的,都快把人冻透了。”
姜辛夏裹紧了身上的狐裘,脸颊因寒冷和焦急而微微泛红,谨慎的朝周边看了看:“程大哥,忙吗?我有些事找你核一下。”
程云书见她脸色不对,眉头微蹙,“阿夏,是我和奚亭参与竞标影响到你了?”
周围有人,姜辛夏低声道:“找个清静的地方。”
程云书点点头,目光扫过街边,铺子边上有个茶寮,“这里可以吧,避风又安静。”
天气冷,茶寮里没什么客人,茶寮子有用帘布隔开的雅致单间。
小喜眼尖,立刻会意,站在外面,无声地隔开了一众人流,确保谈话不被旁听。
直到温热的茶水端上来,茶博士躬身退下,程云书才放下茶盏,凝重地开口问道:“阿夏,怎么了?看你神色,像是遇到棘手的事了。”
姜辛夏深吸一口气,也没再绕弯子,直接说道:“程大哥,今天早朝,御史台的人掺了我一本。”
“就是因为我跟奚亭参与竞标?”程云书心中一凛。
姜辛夏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懑:“不是!他们说你的商队是我的,说我利用权势,为你谋取私利,中饱私囊!”
“怎么可能?”
程云书惊讶道,“我的木料铺子与你分红,但离宫的木料都是朝廷直接征用的,根本不需要银子买,我都没有参与竟标,只用阿蓉的商队竟上了运送木料的活,听说最终还得等圣上朱批,再说了,阿蓉的铺子怎么会是你的?”
“早上,尚书卢大人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程云书不知什么地方出现问题了,他起身,“我回去看看阿蓉的商队手续。”
不知道什么地方出问题了,但姜辛夏相信程云书跟郭蓉,他们两人要是想把铺子转成她的名字,肯定会跟她讲,再说了,就算不跟她讲,她本人没有签字、按手印,商队怎么就成了她的呢?
眼看天色就要晚了,她说道,“程大哥,你先回去查一下,要是有什么结果,到姜宅来找我。”
“好。”
姜辛夏并没有回国公府,而是回了婚前的家——姜宅。
王妈妈看小喜过来让备晚饭,很是吃惊,“夫人怎么回来了?”
小喜道:“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哦哦。”
有资格参与朝会的,几乎都是四品及以上京官,还有些内庭的六品以上官员,比如像六品的中书舍人等,他们是皇帝身边的直系文官,官职不大,但能参加朝会。
崔衡是四品大员,当然也参加,所以他天未亮就进宫点卯参加朝会了,当然也知道御史台的人掺了妻子,但他不知道卢大人动作这么快,下朝后就把姜辛夏的职停了,他想卢大人至少要核实一下再有所动作吧?
所以他为了不给妻子增加心理负担,并没有立即找小妻子,先是让人去找程云书的商队文书,结果看到商队登记的东家是姜辛夏。
怎么可能?
这些文书可是他跟五皇子核定好给圣上朱批的,连皇上都看过了,怎么现在放在档案室里变成了姜辛夏的名字,分明是被人偷梁换柱了。
那么是呈给圣上之前,还是圣上之后,如果是之后,那圣上看到了吗?
离宫工程浩大,各类文书图纸堆积如山,一摞摞整齐码放,若要偷换其中一页,除非肉眼仔细比对,否则绝难察觉。
就在崔衡准备审档案室管理人员之际,五皇子驾到。
崔衡不动声色地将那被调换的一页文书递到五皇子面前。
他们二人皆知奚亭、程云书与姜辛夏素有交情,更有合作关系,然而,无论是奚亭还是程云书呈上的所有资料,两人均亲自过目,若有任何疏漏或疑点,必定会及时提醒对方改进。
他们特别留意了商队东家一栏的记载,那上面的名字清清楚楚,并非姜辛夏。
五皇子眉头微蹙,沉声道:“此事恐怕是有人刻意针对我们。”
崔衡亦点头表示赞同。
五皇子目光锐利,追问道:“那你准备如何着手查探?”
崔衡略一沉吟,缓缓道:“先从相关经手人员查起。”
五皇子再次看向换了东家的那页纸,“他们敢换这张纸,那官府那边的契书肯定也换了。”
这个崔衡也想到了,这是他下一步要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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