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衡无奈地笑了笑,带着一丝自嘲:“我是圣上布局中的一人不错,但我并不知道程县令是皇帝的人,我只是通过自己的观察和分析,察觉到来安县这潭水很深,处处透着不寻常。当年程云书总是故意找茬堵我的路,而我却始终没有将他治罪送入监狱,甚至暗中还保护过他几次。”
原来他早就洞悉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怪不得崔衡小小年纪就能官居四品,这脑子简直是天生的权谋者,能在复杂的局势中站稳脚跟,难怪能深得圣上信任!
崔衡又道,“但程大人并不知道皇帝放他在来安县的用意,所以圣母庙案发生时,他以为就是一个贪污案。”
姜辛夏:……
皇帝知道自己放的棋子失败了吗?
如果不是这个背景,不是被崔衡洞悉,程昕远何止是一个简单的流放。
算了不想别人了,在这场宝藏寻找战中,她又是一枚怎样的棋子?会是弃子吗?
崔衡紧紧握住姜辛夏的手,“别怕,一切有我。”
姜辛夏点点头:“谢大人。”
“跟我还客气?”
她抿嘴一笑。
回到京中,赶紧上值点卯,大家好像都不知道她一个多月没来上值似的,该干嘛干嘛。
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气息,往日熟悉的同僚们脸上都带着几分陌生的疏离,连平日里最爱跟她开玩笑的孙书吏,如今也只是匆匆点个头,便埋首于案牍之中。
姜辛夏暗暗吁口气,先去侍郎公务房报道一下吧,要不然姓杨的又要给他穿小鞋。
可等进了公务房,倏然发现坐在书案后的居然是辛成安——辛大人。
这是咋回事?
姜辛夏压下心头疑惑,上前拱手:“大人——”
“回来啦!”
“是。”
简短的对话,表明对方知道她去了哪里,她有些尴尬的祝贺道,“恭喜大人升职。”
辛成安笑着还了一礼:“姜主事客气了。”
她很想问杨秉章去了哪里,辛大人升职她倒是不奇怪,他是个有真材实学的工部官员,要不是福泽寺之事早该升职了,可没想到竟在她去来安县时升职了,也不知道升职多久了?
这话可不好问辛大人,就算问了,人家也未必回。
姜辛夏强压下心中的疑惑与不安,加快脚步回自己公务房。
回廊里,她遇到了祁少阳。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一样温和地与她打招呼,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廊柱旁,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姜辛夏忽略他的眼神,拱手行礼,“卑职见过大人。”
祁少阳淡淡的看了眼,默不作声,抬脚走了。
姜辛夏:……
这次回来,怎么感觉变天了?
一直到午间吃饭,姜辛夏遇到王钺,他才悄悄告诉她:“三天前,杨秉章被调走了,辛大人就升上去了。”
“调到哪里?”姜辛夏心中一紧,难道跟二皇子去来安县有关?
皇帝带着宝藏乘船,比姜辛夏与崔衡先回到京城,他们晚了三四天才到的京城,没想到皇帝一回到京城就把杨秉章给调走了,还真是挺让姜辛夏意外的。
王钺回道:“去了宗正寺,任少卿。”
居然去了那里?
宗正寺负责掌管皇室亲属,主要负责管理皇族的宗籍名册,分理宗室的嫡庶身份或与皇帝在血缘上的亲疏关系,如果宗室人员犯法,宗正也可以参与审理,一般里面的职位多是宗室子弟担任,杨秉章居然被调到了那里,那他以后还好贪污吗?
呃!
姜辛夏脑袋里下意识就想到了贪污,可见此人在自己心中是什么人品。
她笑了笑,意识到自己什么表现,赶紧朝四周看看,幸好没人注意到,要不然大家以为她是傻子呢,吃个饭还在这里笑。
王钺没注意到姜辛夏表情,而是又砸出一句话:“辛夏,他们都说辛大人原来的职位将由你顶上去。”
“(⊙ o⊙)啊!”
姜辛夏刚刨了口饭,差点喷出来,呛得她连连咳嗽,引得周围几个同僚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赶紧捂住嘴,太尴尬了。
还有哥啊,不是她妄自菲薄,在这个封建王朝,规矩森严,当初因隆庆帝想找到传说中的宝藏,崔衡为了在福泽寺事件中保住她,把她姜辛夏推到了皇帝跟前,如今宝藏找到了,皇帝自然不再需要她这颗棋子,怎么可能还升她职?
这不科学!
姜辛夏无奈,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赶紧吃饭。”
“别不信啊,好几个人都这样说。”
“嘿嘿。”姜辛夏再次假笑一声,“若是真能成为工部员外郎,我请你们到京城最好的酒楼大搓一顿。”
王钺这个时候也意识到姜辛夏是个小娘子。
工部员外郎为六品,比现在的主事升了两级,官职不小啊,掌管着工部各司的重要事务,参与朝廷重大工程的规划与监督,这可是实打实的肥差与实权,在官场中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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