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辛夏跟杨秉章去领任命书以及官服。
崔衡要跟上。
杨秉章转身制止,“崔大人,你不是工部的吧?”
崔衡刚要开口,却被姜辛夏打断:“大人,放心,我可以的。”
工部尚书卢大人静静的坐在自己工位后,宽大的袖口垂落在案几上,目光缓缓扫过两个国公府的二郎——杨秉章与崔衡,只见两人之间只隔数步,气场却非常不和。
果然如传言中那样,这两位同样是国公府嫡二子的儿郎,一个沉稳内敛,一个肆意张扬,明显不和啊!
那就有意思了,这姜辛夏是崔衡的人,却在杨秉章的手下干活,这小木匠的日子能好过吗?怕是不久便成为二人的炮灰吧!
已被工部尚书认定炮灰的姜辛夏跟着杨秉章进了他的公务房。
刚一踏进去,房门就关上了。
姜辛夏内心咯噔了一下,但面上没显出来,一个光天化日的,这里又是朝廷衙门,就算她是个小喽喽,姓杨的就算张杨也不会张扬成这样吧?
二个,她可是圣上亲点进工部的,姓杨的敢不给皇帝面子?
合上门后,公务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味,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案占据了房间中央,上面放着公文,几支毛笔整齐地插在青瓷笔洗里,靠墙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公文,最上方悬挂着一幅泛黄的山水画,笔触苍劲有力。
杨秉章坐在圈椅里,倚着椅背,肆无忌惮看着姜辛夏,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整个房间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说话声与走动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姜辛夏不想陷于被动,打破了沉默,行礼道:“杨大人,福泽寺工地诸多事宜亟待处理,小民拿到任命书后,还需立刻回到福泽寺工地主持事务,还请大人宽行。”
杨秉章讥笑一声,“姜辛夏,你当真不认识我是谁了?”
原本姜辛夏就觉得有种熟悉感,听他这么一说,再次抬头望向他,大脑迅速过了一遍,一个人影闪过,“你是杨二郎?”
修观音殿时,那个只来了两天就离开的杨二郎,那两天一直盯着她问东问西。
“姜主事贵人多忘事,终于把杨某记起来了。”杨二郎那笑容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得意,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
姜辛夏面色微冷:“杨大人,你明明才是贵公子,为何扮工匠去修缮观音殿?”
“当然是爱好了!”
杨二郎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那“爱好”二字从他口中吐出,姜辛夏根本不信,她总觉得这家伙神神叨叨的,他究竟想干什么?
崔衡站在外面等,都过去一刻钟了,姜辛夏还没出来,他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佩,眉头微蹙。
院中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他却不耐烦了,很想转身推开门,但他又知道姜辛夏聪明灵动,定能应对杨二郎。
他竖起耳朵,警觉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只要有什么不对劲,他就破门而入。
吱呀一声,门开了。
崔衡蓦然睁开眼,转身看向门口。
“大人——”姜辛夏带着笑意,声音柔和:“都拿到了,让你久等了。”
她手中捧着一个锦盒,锦盒上面放着一套官服,显得格外郑重。
崔衡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水,随即看向门内,杨秉章仍旧坐在椅上,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挑衅,一副嘲讽的模样。
崔衡平静的收回目光,要送姜辛夏,被她拒绝了,“大人你也有工事要忙,我去大街上租个车。”
崔衡见她执意不肯,最后让丁一安排侍卫找了辆马车,“你先回别院,明天我送你去工地。”
原本姜辛夏想说不要这么麻烦,但想了想又觉得以他现在这个身份,确实需要崔衡背一下书,便点头同意了,“那大人你去忙吧,我就先回去了。”
回到别院,姜来东在私塾还没回来,她便静下心,把福泽寺所有事,以及从明天起自己要怎么做的事都细细的想了一下遍。
当然,所有考虑当中,也想到了那个新侍郎——杨秉章,没想到新侍郎竟是他,以后在工部还能纯粹的研究古建筑吗?
一切安顿好后,次日,姜辛夏再次乘坐崔衡的马车去了城外福泽寺。
她再次出现在众匠面前时,一切似乎都改变了。
姜辛夏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官服,立在众人面前,与工地上尘土飞扬、汗流浃背的匠人们形成鲜明的对比。
众匠默默的看着他,一声不敢吭,这个手拿斧子砍柱子不仅没有被皇帝砍头,反而直接进入了工部,且还成了一个八品主事,都比那些科考的举子强。
辛成安昨天就到工地了,工地重新开工,各司其职,天王殿缺失的工匠,在其它殿各抽调了两名,今天也能开工了,其它殿缺的工匠将由崔衡来做。
这个崔衡已经告诉过姜辛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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