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辛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面带微笑:“很疼是不是?”
“当……当然……”
姜辛夏蹲下,朝他点点头,“胳膊先落地,确实很疼……”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捏他胳膊,只见他跟杀猪似的:“哎呀,我滴个老娘啊!”
在他鬼哭狼嚎中,只听咔嚓一声,好像又有骨头断裂了。
众人再次惊呆了,不会又给打裂一截吧!
乔主事也惊的责问,“姜辛夏,你这是作何?”
姜辛夏起身,一脸无辜纯良道,“当然是帮他把脱臼的骨头接上啊!”
什么?
一个木作还会接骨?
众人齐齐看向躺在地上的马有财,只见他半边身子压在木屑堆里,右臂不自然地垂着,脸色因疼痛而有些发白,此刻听到这话,更是满脸难以置信。
姜辛夏居高临下道:“还赖在地上干嘛,下午的活不想干了?”
马有财:……
他望了眼黎青云,然后疑疑惑惑的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扶着旁边的木架才勉强站稳,但除了撞疼外,身上没什么骨头不能动,还真是邪门了,刚才明明疼的一动不能动,现在居然好了。
他吓得直哆索,“你……你……”是人是鬼,要不是乌泱泱都是人,七尺汉子差点吓尿了。
辛成安见没事了,转身离开。
乔竹海朝众人凌厉地扫了眼,警告道,“不要惹事,否则都给我滚蛋。”说罢,脚步沉稳地转身离开。
王钺见上司一走,立刻围到姜辛夏跟前,上下打量着她,语气中充满崇拜:“姜辛夏,看你小小一个,没想到打架这么厉害啊!”
姜辛夏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神情淡然,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目光扫过黎青云。
他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不语。
胡定方像是重新认识姜辛夏一般,低声道:“没想到他这么深藏不露,表哥,我去查查他究竟是何许人也。”
李良没有阻止,越是跟他接触多,越发现什么都精通,居然连打架都这么在行,还真是不一般。
人群散去。
马有财悄声问:“黎掌墨,接下怎么办?”
黎青云朝那被刻意用其它杂物挡着的几根大柱子,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装上去呢?
一场闹事就这样被姜辛夏化解了,整个工程继续往前推进。
不知为何,姜辛夏有些心神不宁。
王钺见他还不下山,叫道,“喂,辛夏,守夜的人马上又要来赶你了。”
姜辛夏从后山一直巡检到山门,粗加工过的木料堆放的整齐有序,已经切削的卯榫架在三角架上,他俯身拿起一块卯榫销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木质,感受着木材的纹理走向。
黄昏中,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与山间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让散去匠人的工地更显宁静。
“走吧。”
王钺催她。
她点点头,出了山门。
王钺与她一道下山,一边走一边感慨,“你可真够认真的,原先就连我都不敢相信你能接下大匠头这差事,没想到你竟做的这么好。”
爹一直让他出来多锻炼,原本还不屑,王家木作行都做到了京城四家之首,还有谁家比王家更厉害的吗?现在出来看看,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姜辛夏摇摇头,“跟工匠们比起来,我这不算什么。”
在古代,没有吊车,所有大构件都靠人工,匠人们为此付出的太多了,就算他再小心,还是会有匠人受伤。
一个伟大的工程不知要历经多少个日夜辛劳,不知要凝聚多少代匠人智慧与技艺,才能最终屹立于天地之间,成为流传百世的奇迹。
她这种辛苦算什么。
不说了,二人一起下山。
某府邸书房里,雕花红木书案上摊着一封信,烛火摇曳,将年轻贵公子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那双平日里或许会含着几分慵懒或锐利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寒霜,目光阴蛰,深如寒潭。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书案,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击在回事人的神经上。
管事实在受不了,抖着胆子提醒,“公子,那姓姜的要是还在工地上,咱们那批……,你看……”
年轻贵公子蓦然抬眸,“这种事,还要我教你们吗?”
“是是,小的知道了。”
开工已经一个月了,进入六月天,雷雨天气多起来,前一刻还是阳光明媚,下一刻乌云密布,雷鸣电闪,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起初稀疏,很快便连成一片,密集地敲打着地面、噼里啪啦让匠人们无法劳作,只能到木工棚里躲雨。
大批工匠涌作一团往工棚里挤,姜辛夏戴着斗笠往边上靠,让匠人们先去避雨。
有匠人停下让她先过,姜辛夏摆摆手,“我没事,你们赶紧去躲雨。”
“那怎么行,你可是我们领头的,你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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