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傅气得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这又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干的，扎这么个小眼儿，不痛不痒，但恶心人。”
沈轻虞伸手轻轻抚过那个小孔，深度很浅，似乎只是表皮。
但这更像是个警告，一个宣告：我知道你们的进度，我还能碰到你们的木料。
是赵小玲？还是孙为民？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工地白天一直有人，晚上她也在守夜……
除非他们利用了极其短暂的时间，比如人员交接或者注意力分散的空隙。
沈轻虞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工地周围，远处的田埂上，有几个社员在劳作。
更远的河滩地芦苇随风起伏，看起来很正常。
但暗处的眼睛，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
调整好情绪，看向张师傅，脸上带着担忧问：“张师傅，这根梁还能用吗？”
“能用，小眼儿不深，不影响受力，就是膈应！”张师傅缓了缓语气说。
“能用就行。”
沈轻虞松了一口气，随后语气平静，但却带着一股冷意：“把有眼儿的这面朝下或者朝向不起眼的位置，我们继续。”
说完看向刘红霞和沐月，也看向有些不安的铁道两兄弟。
“大家别慌，也别声张，就像张师傅说的只是膈应人的小把戏，我们越镇定，干的越好，背后搞鬼的人就越着急，大家干活的时候多留个心眼。相互照应着点。”
她沉稳的态度感染了众人。
刘红霞重重地嗯了一声，沐月也用力点头，铁蛋兄弟俩挺了挺胸膛表示明白。
张师傅则是看向沈轻虞，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心里也不由感叹：这闺女遇事不慌，有主见，能稳住人心，是个有能力的姑娘。
工程继续，那根带着小孔的梁被小心地架了上去，有瑕疵的一面被安置在靠墙不显眼处。
沈轻虞一边干活一边将警惕提到了最高。
她很清楚，对方的小动作从暗处的破坏，变成了半公开的挑衅和干扰。
这是压力测试，也可能是寻找新的漏洞。
下午收工时，二道梁全部架设完毕，屋顶的骨架在夕阳下显得更加密集稳固。
沈轻虞让刘红霞和沐月回去做饭洗漱，自己则是留在这里，晚上她们三个一块守夜。
她们前脚刚离开没多久，后脚沐月就跑回来了，小声对她说：“沈姐姐，下午孙为民好像路过两次，离得挺远的，就往这边看了两眼，陆野告诉我的。”
沈轻虞抬头看向回知青点的小路方向，陆野和苏逸轩就在不远处，除了他俩之外更远一点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直觉告诉她那是顾淮年，他好像也感受到了她看过去的视线，人影微微动了动。
“我知道了，你跟她们回去吧，我现在这里守着。”沈轻虞收回视线，对沐月说。
沐月点了点头，转身跑向陆野他们。
沈轻虞又巡视了一圈，才回到窝棚坐下。
孙为民果然更活跃了，在赵小玲找上他之前，他几乎是没有任何存在感。
他们两个肯定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不然孙为民不会这么冒险为赵小玲做事儿。
天快黑下来的时候，沐月和刘红霞一个拿着吃的，一个拎着热水壶快步走过来。
热水壶里是刚装好的热水，是拿来给沈轻虞洗澡用的，茶缸里装的是晚饭。
刘红霞和沐月把东西放下后，对她说：“沈姐，你先吃饭洗漱，我和小月去巡逻一圈。”
沈轻虞点了点头，快速解决完晚饭，就把窝棚布帘儿拉上，然后走到最里面空地上，快速洗漱完。
弄完这一切天都黑了，她走出来的时候，刘红霞和沐月两人刚检查完周围。
一切正常，晚上守夜的时候沈轻虞几乎是没睡，后半夜更是和刘红霞两人轮流巡视。
一直到天快亮了，沈轻虞才休息不到两个小时。
鸡鸣声一响，她立刻就睁眼。
沐月揉着眼坐起来，看到沈轻虞眼下的淡青，心疼的凑近她：“沈姐姐你这又是一夜没睡好？”
“睡了会儿，够了。”沈轻虞笑了笑，起身收拾。
刘红霞也醒来了，一边扎头发一边压低声音问：“沈姐，今天还继续上椽子吗？”
“嗯，张师傅说今天能把屋顶椽子全部铺完，之后就能编苇席，铺茅草了。”
沈轻虞顿了顿，看向她俩：“不过今天咱们得分一人留意工地四周，尤其是中午大家歇晌的时候。”
“我来！”
刘红霞立刻举手：“我眼神好，蹲在树杈上都能瞅见百米外的兔子。”
沐月也连忙跟着说：“那我帮忙递东西，也看看着。”
“好。”沈轻虞点头。
“记住，安全第一，如果发现任何不对劲的，不要单独行动，立刻叫我或者张师傅。”
三人快速洗漱，吃了点昨晚带来的干粮，就开始干活了。
没活多久，张师傅就来了，三人跟他打招呼。
张师傅回应了，照常背着手去巡视了一圈。
走到西边山墙靠近墙角的位置时，看到一处墙根的泥土有被轻微翻动的痕迹，像是有人用脚蹭过，又匆忙掩盖的样子。
“沈知青，你来。”张师傅蹲在墙根下，喊了一嗓子。
沈轻虞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
走到张师傅所在的位置，蹲下看到了墙根的异样。
“你看这儿，这不是咱们干活的时候留下的。”张师傅声音压得很低。
“昨晚有人来了，想在墙根这块儿动手脚，不过看样子，没弄成，可能是听到动静跑了。”
沈轻虞眼神骤然一冷。
果然，昨晚她们严防死守木料，他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就打算对墙根下手。
“这墙……没事吧？”
沈轻虞伸手摸了摸那处墙根，土坯结实。没有松动。
“墙没事儿，就是这人心思太毒。”
张师傅重重叹了一口气。
看向沈轻虞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沈知青，这事儿……你得跟大队长说说了，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这是要出人命的！”
沈轻虞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我明白，但是，张师傅现在没有证据，就算说了，大队长也只能加强巡逻，抓不到人，反而可能会打草惊蛇。”
说到这，她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冷静：“再给我两天时间，屋顶铺完，房子就有了基本的遮护，到时候咱们再设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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