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惨叫声萦绕在鸾恩殿上空,比人还高的长棍一下接着一下打在那些人身上,直至血肉淋漓,血气横飞,几个宫女没撑过十个板子,便昏死过去。
胭脂痛苦地扭作一团,却被鸾恩殿的宫女死死摁住双肩,口中忽然溢出一口血沫,之后便彻底昏厥。
年画屏听着声声撕心裂肺的求饶惨叫声,不住地用双手捂住耳朵,蜷缩在院子中央。
滴到地上的血沫慢慢汇聚成了一小滩血池,像一条猩红的毒蛇,正慢慢朝她这边蔓延。
“不是我……不是我……”
她捂住耳朵喃喃自语,脸吓得惨白,没人听懂她在嘀咕些什么,梁昭却紧紧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年答应方才直呼了本宫名讳,语言冲撞,看来也是将皇家礼数一并抛之脑后了。”
“来人,给本宫掌嘴。”
年画屏愣神,朝高位上看去,显然是忘得一干二净了,还没等她回过神,琉璃的一个巴掌就已经狠狠落在了她脸上。
没得到梁昭喊停的命令,琉璃就一直扇下去。
整个鸾恩殿,被惨叫哭声,巴掌声,还有打板子的声响给充斥占据,年画屏被琉璃的两巴掌给扇肿了脸,两边面颊高高肿起,而她毫无还手之力。
有宫女撑不住如此酷刑,七窍出血当场暴毙,看着被拖走的死尸,年画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当场瘫软在地,任由琉璃扇打。
鸾恩殿由远及近地传来众人脚步声,梁昭刚刚抬眸看过去,便瞧见了祝修云带着一众人过来的身影。
“陛下驾到——”
打板子的太监收手,琉璃退到两侧。
年画屏只能跪在地上行礼,仰起泪水横流,肿成猪头的一张脸,可怜巴巴地企图获取祝修云一丝关注。
却不料祝修云径直略过她,来到梁昭面前。
梁昭起身,屈身行了一礼,“参见陛下。”
霜降跟在祝修云后面,进来闻到满院子的血气后她没忍住嫌恶地捂鼻,状似无意地说道:
“不知漆窗殿这是犯了何事,竟劳娘娘将所有人拉来这里动用私刑,娘娘可别气坏了身子。”
梁昭假笑两声,回应了霜降的“好意”,她冷冷扫了一眼底下众人,只道:“本宫受的这些气,于贵妃娘娘生产当日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祝修云不懂这怎么跟沈娆扯上关系,他让梁昭说清楚,霜降瞥向她这边,梁昭让苁蓉把人请出来。
没过多久,苁蓉便带着大理寺少卿杨德恩从鸾恩殿的另一道门穿进来,霜降微微愣神,眼睁睁看着杨德恩在众人面前屈身行礼,向祝修云递上一样东西。
“陛下,经过大理寺审讯,王氏已承认自己是受年答应指使,自念罪恶深重,现已于牢中畏罪自尽。”
“这是当日审讯时的卷宗,上面完完整整地记录了王氏的字字句句,还望陛下过目。”
年画屏半倒在地上,满眼的不敢置信,“她不是疯了吗?她说得话怎么能作数?”
眼下听见年画屏的声音,祝修云便莫名来气,更是懒得看她一眼,沉声警告:
“年氏,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梁昭凤眸微眯,勾唇,“妹妹若是不认识这个稳婆,又是怎么知道她疯了?或者说,她疯了,跟你有何干系?”
年画屏怔在远处,不知该作何回应。
祝修云快速浏览了一遍卷宗,怒火迅速上升,狠狠把卷宗往院前的地面一甩,登时,众人跪伏在地。
眼见祝修云就要发作,霜降适时上前行礼:
“陛下,臣妾觉得年答应说得也不是并无道理,”在无人注意的一边,霜降不动声色地轻轻扯动祝修云袖口,低声软语,“年答应若是真想害贵妇,又何必在贵妃生产前送去补品?”
梁昭冷声截断,“若不是滋补过剩,又何至于胎大难产?”
霜降一脸无辜地撇撇嘴,躲到祝修云身后,“年答应又没生过孩子,哪里懂得这个?”
“许是稳婆为了将功赎罪,故意拖年答应下水。”
梁昭听得不由发笑,她只问霜降,“照妹妹所言,稳婆既然与年答应毫无关系,又怎会知道宫中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为何不是杨嫔,为何不是傅贵人,偏偏是年答应?”
她走近了几步,目光如寒刃般令人心生畏惧,直勾勾地越过祝修云,对上了霜降的视线。
“霜妃,难不成你是想包庇年答应,来偿还旧日的主仆情分?”
“可本宫记得,你在漆窗殿时,似乎并不受年答应待见,她还对你动辄打骂,没少欺辱你,你这是何必?”
霜降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将竖在身侧的手握成拳,阴阳怪气讥讽,“妹妹只是觉得稳婆的确古怪,实是不忍无辜之人成为替罪羊,倒是姐姐,今日真是好大的威风。”
“将漆窗殿上下全给罚了个遍,饶是陛下都不曾这般发难于漆窗殿,娘娘可莫要听信了那疯妇的谗言。”
她轻飘飘的两句话,将自以为是的聪明展现得淋漓尽致,祝修云微微一侧身,便没再挡住霜降的半个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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