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餐桌上的残局之后,李思琛看到谢丞独自一人坐在窗台边,手里像是摊着一册书,翻书时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好似生怕在这本书上留下痕迹。
李思琛往他那边瞅了一眼,只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却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等到小二接过他手中东西,二话不说跟过来。
“阴凝草,研磨根部会散发淡淡清香,适量入药可缓解头疼脑热,将研磨细碎的阴凝草放于鼻间,可通鼻安神……”
李思琛晕字,光读两行就开始昏昏欲睡,何况眼下已是丑时,他打着哈欠问谢丞:
“这东西哪里来的?你什么时候对草药感兴趣了?”
说话间,李思琛又注意到了谢丞放在身边,整整齐齐叠好的一件银辉色软甲,做工细致精妙,握在手里软得跟棉布似的,但上面的鲛鱼鳞硬如铠甲。
这可是真正的宝物啊!
李思琛刚拿起那件软甲,就被谢丞一个眼神制止。
“看看都不行啊!”李思琛挣扎道。
“不行。”谢丞冷冷吐出两个字,又自顾自地继续看书,“反正也不是你的尺寸,你也穿不进去。”
李思琛莫名其妙地受到重创,万箭穿心。
“我好像被侮辱了……”
“谢丞,你是在跟我炫耀,有人给你做软甲吗?”
谢丞头也没抬,“是啊。”
李思琛追问,“谁给你做的?”
没等他回复,李思琛就立马接道,“不会是梁昭吧……”
“但她怎么会知道你的衣裳尺寸?”
谢丞被呛得连连咳嗽,耳根和脖子那块迅速红了一圈,目光还在躲闪,答案已是昭然若揭。
华徵音提着两壶好酒进来时,看到的便是李思琛叽叽喳喳地围在谢丞旁边,嘴里念念叨叨,像是在一个劲儿地追问什么,谢丞脸色又红又白,赶也赶不走他。
华徵音把手边好酒放下之后,便好整以暇地在旁边看着,直到李思琛闻见酒香味,才转过头,“真不睡了?”
“不醉不归。”华徵音倒出三碗。
“行行行!难得好日子,既然是给阿丞过生辰,明日便奖励自己闭店打烊一日!”
李思琛端起一碗就往嘴里灌,谢丞不由扬唇,“已经过子时了,不算生辰。”
“算!只要还没睡,那就不算第二日。”
李思琛说得头头是道,谢丞也接过桌上的一碗酒,爽气饮下,三人碰杯,对月饮酒。
“这一年年过得可真快啊,感觉都跟做梦一样,我现在闭上眼睛,还能回想起我们三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谁知道一睁眼,阿丞都已经成为漕帮首领了。”
李思琛仰头闭着眼,感受着湿凉的夜风吹过面颊,谢丞倒满酒,碰上了他的碗,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后,谢丞举碗一饮而尽。
“若是没有你们,我也走不到今天这步。”
华徵音,“不,你能被选为少师,凭得是自身才学,开采百越矿产,凭得是自身谋略,我们顶多也只是在你身旁,为你摇旗呐喊。”
李思琛狠狠认同了华徵音的话。
“你有执念,有目标,这才是真正驱使你,助你走到今日这步的真正原因。”
“虽然苏荣如今依旧是国师,但他手中能利用的‘刀’越来越少,苏氏在朝堂上的根基和人脉并非一朝一夕可以破除,只有砍去他的左膀右臂。”
谢丞转着手中的碗,额发随风扬起,“曾经他一只手握漕帮,一只手掌兵权,要想从他手中抢回兵权,才是真正的不易。”
“难就难在,虎符的真正掌控者是鄱阳候,而我们与鄱阳候表面上并无过节,前几日漕帮一事已经引起朝堂上几人注意,若是与鄱阳候发生正面冲突,苏荣一党定然要借此事大做文章,届时再来个绝地翻盘。”
李思琛听谢丞说了一大堆,脑子被酒灌得晕乎乎,半天之憋出来一句,“那怎么办?”
“这鄱阳候只知道他府中娇妻美妾成群,为了繁衍子嗣整日夜夜笙歌,潇洒的不得了,除了帮苏荣做事以外,还真没听说他参与过什么朝堂之争。”
谢丞眸光泠然,“所以,我们只能借刀杀人。”
“刀?哪把刀?”李思琛起身要去厨房找刀。
风吹起谢丞手边的书,书页翻动,正好停留在了谢丞想要的那一页上,他瞥了一眼,唇角挂起淡淡弧度,捧上书,连语气都变得柔和起来。
“一把,杀人不眨眼,剖心不见血的刀。”
一夜折腾过后,杨氏被婢女们服侍着沐浴洗漱,简单的梳妆打扮之后,她来到换衣架前,装出来的温婉贤良面孔登时破裂。
她停下脚步,质问身边婢女,“今天的衣服为什么没有熏香?”
不只是衣服,她早上起来便发现屋子四面都开了窗户通风,而屋中常年燃起的香炉却没了动静,她嗜香入命,当屋子里没有了香气,杨氏便整日阴沉着脸。
“夫人,香料用完了,下人们未及时察觉,还没来得及去买,今早侯爷也吩咐过,让屋子多通通风,散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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