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修云闻见,也依稀醒了过来,语气中带这些不满。
“原以为谢少师定能帮朕将此事办得漂亮,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梁昭嗫嚅两下,轻声道,“或许是因为事情过于棘手。”
“陛下与谢少师出于同一师门,陛下是人中龙凤,臣妾也愿意相信谢少师的能力。”
说到后面,她声音越来越轻。
直至话出口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想要找补,却听到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梁昭松了口气。
她捏着被角,满脑子都是百越,一闭眼,谢丞便出现在她脑海中。
越是想忘,越是深刻。
那人像是往她记忆深处种下的烙印,无人提及也罢,若是有人提及,那关于他的回忆便如同潮水,汹涌澎拜,朝她袭来,紧紧将她裹挟。
月夜静谧,静到听不见一点风声,她被祝修云禁锢在怀中,但她无比清楚地知道,此刻不断撞击胸腔的心脏正在为谁而加速跳动。
宫墙巍峨,月影逶迤。
低垂的乱云遮住了夜空,将所有的秘密吞噬在了黑夜中,拦在了宫墙之内……
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通体青色的信鸽穿过清晨薄雾,精准降临在了谢丞包厢的窗台。
听到信鸽的咕咕声,谢丞起身撑开支窗,取下它脚脖子上的信筒,祝衡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拎了几袋吃食的长柏,二人诧异谢丞手中的信件。
在祝衡凑到谢丞身边准备偷看时,谢丞已将信纸揉成团,捏进掌心。
“什么事啊?”
谢丞,“矿洞当年的事。”
他将信纸上的消息一五一十地与二人讲了,祝衡捏起拳头愤愤道:
“这么大的事也敢瞒下来,也配当一个地方的父母官?”
“而且他既然要瞒,事情就绝对比我们能知道的更加过分。”
长柏在旁不住地点头,默默认同祝衡的这番话。
谢丞将纸团丢进熊熊燃烧的炭火盆中,亲眼看着它一点一点被火焰吞噬,燃为灰烬,眸底像淬了寒冰,火苗在他瞳孔中跳跃,冷峻的面庞更显几分生冷。
祝衡越想越气,“矿工就不是人吗?真是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啊——”
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几乎与祝衡的话同时响起,三人被那动静吸引,循声找去,谢丞站到窗台边,俯视街上逐渐围拢过来的人群。
为首的老头手里拄着拐杖,看着已是年过古稀,身后是一台陈旧的棺材,两侧各站着一位掩面哭泣的女人,一个年纪稍长,一个还是豆蔻少女,三人皆是披麻戴孝。
老人哭喊不止,将棺材停在了赌坊门口,瞬间吸引了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百姓纷纷驻足。
“乡亲街坊们快来看呐……方地主家的田害死人啦——”
“哎呦老天爷——为何要如此对我儿!逼得他们妻女天人永隔,我老头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呐……”
他跌坐在地上,拐杖被丢到一边,捶地痛哭。
哭声惨惨戚戚,可怜老人单薄佝偻的身躯在宽大的孝衣下,恍若凋零的枯叶,纵横的沟壑中蓄满泪水,母女二人扶着棺椁边低声啜泣。
“方志文……借钱借势!硬生生将我儿逼死在那田地里啊……”
“草菅人命!杀人偿命!”他仰天嘶吼,像是全身气血都被汇聚在了此刻,他呐喊着,“方志文,借钱借势,草菅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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