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架势恐怕还是要折腾许久，柳依依寝宫这边的血气已是太医闻了，都忍不住掩鼻的地步，苁蓉在边上劝着自家主子。
“娘娘，要不您先回宫吧，一有情况奴婢便派人再请娘娘过来。”
梁昭摆手，“不必了，本宫还是在这儿等吧。”
她只奇怪，已经几个时辰过去了，她也没见着祝修云的身影，好歹也是他的长子，总不能这么不上心。
梁昭伸长脖子往殿外望去，倒是瞧见了苏未央和傅琴两人，并肩匆匆往这儿赶。
苏未央上来便是先问梁昭，“柳答应怎么样了？”
“尽力保住大人吧。”
傅琴听着屋内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汗毛直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早不是还好好的吗？”
“八成是其他宫里的妃子，眼看柳依依被贬下来，结果又让她怀上龙胎，一波三折怎么看都是命好，眼红嫉妒，下了狠手。”
傅琴也觉得苏未央的猜测不无道理，梁昭让她们先不要担心了，她已经派人彻查整座宫殿，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这个济心嬷嬷，说什么时候来柳答应这里的？”
茯苓只说，上个月济心嬷嬷还在伺候太后，内务府送来的册子上也没有说济心嬷嬷被分到了柳答应宫里。
“虽然是太后的意思，可这也不合规矩。”梁昭低声喃喃。
“茯苓。”
茯苓应声站出来，“娘娘有何吩咐？”
“你去问问储秀宫里的人，这几日柳答应接触过什么物件和吃食，越详细越好，若是有人送礼，便把送的东西带去太医院。“
“是。”
又过了好些时辰，太医掀开帘子出来，梁昭迎上去问他，“柳答应怎么样了？”
太医无奈摇头，拱手道，“皇后娘娘恕罪，微臣……尽力了。”
“娘娘此次身体亏损严重，如今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日后若想再要龙嗣，恐怕是难上加难。”
梁昭让太医开出几张补身体的药单，“这些日子柳答应还要麻烦太医细心照料。”
“这都是微臣职责所在，娘娘不必客气。”
茯苓送太医出去，刚拐出门，便撞上了祝修云。
“参见陛下。”
梁昭闻声回头，望见了驻足在殿外，迟迟没有进来的人。
他整个人浸在阴影中，边上也没有提灯的太监，此刻天色已晚，若不是一身龙袍，还真没有人认得出这里还站着一个人。
意气奋发，骄傲到不可一世的少年帝王，正佝偻着背躲在殿门后的角落里，无神空洞的双眼中只有道不尽的落寞。
梁昭知道他已经听见了刚才太医说的话。
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换做谁都会哀伤一阵子吧。
眼下时间也不早了，梁昭将柳答应交给了太医们照料，随傅琴和苏未央等人先回宫休息。
在迈出殿门的那刻，一道沙哑，阴沉的男声叫住了他。
梁昭侧身行礼，“见过陛下。”
他垂眸站在阴影里，梁昭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他道：
“这件事情，朕会亲自查清楚，不用劳烦皇后了。”
梁昭点头应下，“臣妾明白。”
话音落下，没等梁昭送他走，他便已独自一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慢慢消失在了宫墙尽头。
校场上，谢丞牵起缰绳策马驰骋，马蹄子掀起黄沙漫天飞扬，疾驰中，他反手掏出箭筒中的一支箭搭上长弓，引弓瞄准，离弦的箭矢直直冲向了靶心。
他并没有因此勒令马儿停下，而是由着它越跑越欢，他胯下是一匹野性难驯的黑马，四肢健硕发达，大理寺搭建的校场根本不够它跑。
寒风在耳边呼啸，拍在脸上还有些火辣辣的疼。
谢丞再次捞起弓箭，对着百米开外的箭靶拉开长弓，杨德恩就站在靶子一边，亲眼看着自百米外飞来的箭矢正中了靶子中央。
马儿也朝这边疾驰过来，在跑到杨德恩面前时，他牵紧缰绳，马儿两只前蹄高高扬起，一声嘶鸣过后，它稳稳当当停下。
杨德恩拍了一把马脖子，调侃它，“平常可没见你这么乖，说停就停。”
谢丞翻身从马背上下来，边上的人替他牵过缰绳，引马儿入马厩。
二人并排走着，杨德恩提起了中秋那晚的事，他已经审问清楚了，除了苏西，其他人都是苏荣找来的。
“他这回是铁了心要扳倒你啊，那几个人之前也犯过事，还欠了一屁股债，苏荣为了让他们替他做事，答应把欠的钱全部还清，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谢丞冷笑了一声，“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说到这个，杨德恩也觉得好笑，“苏西这下，可真让自家老爹乱了阵脚。”
“你把审讯的结果告诉陛下了吗？”
杨德恩，“没来得及，但有些事情，就算我不说，陛下心中也有数。”
谢丞没再作声，反倒是杨德恩一次次转头观察谢丞的反应。
“谢少师难得来我大理寺，绝不是练箭驯马这么简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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