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瑶看着眼前这一幕，喉咙是不难受了，但胸口有点堵。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闷闷的。
她又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茶汤还是温的，石斛的清香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
可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教室角落里飘。
林开阳还蹲在那个女生桌边，手里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
女生凑过去看，头发差点蹭到他肩膀。他往旁边让了让，继续讲。
沈知瑶收回目光，低头看手里的杯子。
心想这是怎么了，林开阳来帮忙教学生，她应该是高兴的。
这不仅替她分忧，还帮机构积攒好的口碑，她何乐而不为呢……
“沈老师，这道题我不太懂。”
突然前排一个男生举手。
她立刻回神，放下水杯。
站起来走过去，接过卷子看了看，是道函数题，不算难。
她拿笔在草稿纸上写步骤，写着写着，笔尖顿了。
她发现自己写错了一个符号。
“不好意思，老师刚才走神了。”她划掉重写，声音有点干。
男生抬头看她：“沈老师，你不舒服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事，喝了茶好多了。”她笑了笑，继续讲。
中午下课了，同学们还不肯回家，林开阳被她们要求上台讲话。
“林教授？你研究什么课题的？”
“种地。”林开阳一本正经。
学生们笑了。
“真的。”
他也笑了，“但种地也是一门学问。土壤、气候、品种、病虫害，每一样都要学。你们现在学的函数、方程、化学式，以后种地都用得上。”
一个男生举手：“林老师，我爸妈说，考不上好大学就去种地。你怎么考上大学了还是去种地？”
教室里安静下来。
林开阳看着那个男生，认真地说：“种地可是门大学问，像袁爷爷，是多么了不起的人。”
大家默默点头。
他继续说：“就在我们身边，云溪村泉禾民宿的苏老板把荒地变成田园，她才是让人佩服的人。
另外，也见过有人把一块良田种成荒地。区别不在土地，在种地的人有没有脑子、有没有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
“你们现在学的每一样东西，都不是为了考试，是为了让你们将来有权选择做任何事，而且会比别人做得更好。
种地也好，教书也好，搞科研也好……有知识和志气的人，才比较容易成功。”
教室里掌声响起来。
沈知瑶站在教室后面，也跟着鼓掌。
她看着林开阳的笑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以为的，要有趣得多。
下午的课，学生们状态出奇地好。
草药茶喝了，水果吃了，林开阳那番话在脑子里转了一下午。
做题的时候，笔尖都带着风。
沈知瑶站在讲台上，她的喉咙舒服了大半，声音清亮了许多，讲起题来也更流畅。
下课铃响的时候，上午请教林开阳问题的那个女生跑上来，把一张纸条塞进她手里。
认真的说：“沈老师，谢谢你和林老师。还有，我会加油的。”
沈知瑶低头看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谢谢林老师，也谢谢沈老师。你们都是有智慧的人，灵魂共鸣，沈老师你和林老师好般配呢。”
后面还画了一串笑脸。
她鼻子一酸，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抬头撞向林开阳的目光，她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嘴角却压不住。
林开阳心跳加速，“林老师好！”
学生跟他打招呼他笑的格外灿烂，忽然又像被人发现秘密般，不好意思的转身回了办公室。
今天下午的课学生学的都非常认真，沈知瑶也感觉格外轻松。
很快下午的课结束了，学生们三三两两走了。
沈知瑶站在讲台上收拾东西，把卷子装进包里，把水杯放进袋子，把草稿纸叠好。
心情无比舒畅，动作都慢了几分。
林开阳走过来，手里还拎着那个保温桶。
“沈老师，明天我给你送新的草药来。这个得连着喝几天，才能断根。”
沈知瑶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好。谢谢。”
林开阳笑了笑，转身要走。
沈知瑶忽然叫住他：“林开阳。”
他回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今天辛苦了。”
林开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辛苦。顺手的事。”
又是“顺手的事”。
沈知瑶看着他，忽然问：“你对谁都这么顺手吗？”
林开阳愣了一下。
沈知瑶移开目光，看着远处的夕阳：“我爸说，一个人对你好不好，不是看他说什么，是看他做什么。你今天做的这些，只是顺手？”
林开阳看着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声。
她声音轻下来：“谢谢你。”
林开阳的耳朵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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