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没死吗?”
刘多余摩挲着桌上的茶盏,面前是匆匆从城外赶回来的孙豹,孙豹的伤势还没完全好透,但这些天他也一直在打听阳山山寨的情况,直到潜伏在寨子里的细作梁甲乙与他接上了头。
如此方才知晓谢远真的没有死,除了再度感叹这恶贼的头是真的硬,看来以后真得准备些涂抹毒药的箭矢,毒药就找王小娘去要就是。
“吴应那老贼居然都坐不住跑去山寨了吗?他是一点都不装了啊。”刘多余继续听着孙豹的汇报,叹了口气。
这一次埋伏谢远,没能把他一口气干掉,甚至还让他逃回了山寨,以至于阳山山贼与吴大官人一下子反应过来,虽然现在的谢远暂时没法主持大局,但只要他们一合计,就能知道是县衙的人干的。
根据梁甲乙给出的情报,吴应这老贼还打算去解决真定军寨出兵的事情,随便一想也知道是去找他背后的靠山,一想到这里,刘多余便对先前偷偷泄露给吴应老贼的信件颇为在意。
不知道吴应有没有把信送去朝廷里的靠山手中,按理来说应该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朝中会有什么反应,但不论怎么说,那都很难影响到这里的局势,尤其是真定军寨真有可能会因为朝廷里的命令而收兵。
当初刘多余能说服真定军寨,主要还是因为副知寨杨粹中本就有意剿匪,但问题就在于,不管是他还是另一位老知寨,他们都不是什么高官,别说朝中大臣,就算是真定府的知府要求他们罢兵回去,他们也只能听命。
而一旦杨粹中等人退去,长阳县就会彻底暴露在阳山山贼的刀刃之下,而刘多余已经无法再像当初那样抽身前往真定府去,再一次说服他们,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去说服。
现在唯一能仰仗的,恐怕就只有自己不遗余力,日夜赶工出来城墙的,如今城墙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剩下就是守城的器械,滚木擂石,甚至投石机弩箭都得想办法造出来,这些东西他知道个大概,但却没有建造的经验,毕竟自己只是纸上谈兵,实干还得靠真正的工匠。
他打算找下阳乡的韩铁刀帮忙,这可是正经大宋军队出身的营指挥使,做这些事情显然是绰绰有余,此外还有个做什么都比别人强的宗泽。
此外就是人手了,幸好现在王氏一族由王小娘主事了,那么他们的青壮应该随时可以抽掉出来,保护长阳县他们不可能会拒绝,毕竟这里是他们生长之地,难不成还指望山贼进来秋毫无犯?
可能最大的问题就是钱了,虽说抢了吴大官人几车子银锭,让县衙富裕了一些时日,但县衙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并不是管好衙署里几个人的吃喝拉撒就完事的,整个县各处都有地方需要用钱,这还是在徐杏娘严格管理钱财的情况下,剩下的钱已经不足以支撑大面积的军械配备了。
而且那只是守城军械,还没算刀枪、护具、弓箭这些士卒的消耗品,此外还有粮食、药物等等。
一想到这么多东西,他就觉得无比头疼,还是那帮山贼方面,没钱了出去抢一圈就什么都有了,而刘多余又不可能去外面抢……
去外面抢?
外面肯定是抢不了了,要不干脆就抢里面得了,真打起来,什么本地财主,什么各个掌柜,谁都别想藏着掖着,甚至可以直接把吴大官人的家给抄了。
当然了,也得考虑好吴大官人里应外合的可能性,不,不是可能,是一定会里应外合,但既然猜中了对方会如此做,那么就有防备之心,甚至到时候直接引诱他动手,如此便能名正言顺地抄他的家。
不过所有的一切还未发生,需要好生准备,他不由叹了口气,随后抬头看向安静等着他思考的孙豹,问道:“孙豹兄弟,如果山贼真打过来,你会如何?”
孙豹明白这是刘多余在问他到时候会不会跑,他沉默良久方才无奈道:“刘知县应该知道的,我们是辽人,本不该插手你们大宋的事情,但你也知道,我那个兄弟……一根筋的,到时候……只求刘知县不要让他去送死就好。”
刘多余点了点头,吴虎比较单纯,而他这个兄弟却是个谨慎人,早就看穿刘多余是在骗他们,若是孙豹自己,恐怕早就跑了,可偏偏他又是个极其重义气之人,吴虎决定留下来,那么他必定也会留下来。
“你放心,如果真有大难,你就与吴虎兄弟躲起来,想办法逃命去就是。”刘多余笑了笑道,既然孙豹给了他想要的回答,那么他也需要给他们一个定心丸,他们本来就只是受到雇佣来这里找东西,确实没必要在这里为大宋的内斗丢了性命。
“那便多谢刘知县了。”孙豹行过一礼道。
“稍后我给你一封信,你帮我带去下阳乡给我宗泽哥哥。”刘多余当初为了伪造信件,愣是把字给练出来了,至少错别字少了许多,至于写的字好看与否,那就见仁见智了。
“在外奔波辛苦你了,还要劳烦你替我给梁兄弟带话,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他先前所为并没有错,那种时候不冒险才是正确选择,让他一定要记住,只有他活着,对县衙的益处才是最大的。”刘多余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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