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族老,你是说,她已经在这里嫁人了?”宋扬一脸惊讶道。
“是啊,当时她孤苦无依,身子也弱,倘若无人照顾,迟早会死,我们这地方你可能不知道,各户人家自给自足都做不到,每年都会饿死人,但也不好就这么看着她独自死去,于是便做主让她与我这族中小辈完婚了,也快一年多了吧。”王单一脸诚恳地解释道。
“一年多吗?”宋扬眉头紧蹙,口中念叨,“那让我看一眼总可以吧?倘若不是,我也好死了这条心。”
“可是宋老弟,毕竟男女有别啊,她如今又已经是别人的媳妇,你是读书人你应该明白的,当然你也别着急,我是想问问看,你有没有其他办法证明她是你女儿呢,比如说,你是从何处得知她在此地的?如果能对上,那我再安排你们见面也不迟,你说是不是?”王单耐心解释道。
听完此话,宋扬沉默片刻,随后方才道:“我只是多方打听,听说不少人贩子会从附近经过,这才用试一试的心态找过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吗,那你可真是不容易,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了。”王单叹了口气,“要不这样,你有没有什么能证明你身份的信物,我来拿去给她看看,如果她认识,那不就好了?”
宋扬一时间有些窘迫,这一年来,他为了北上寻亲,几乎变卖了身上所有的东西,如果非要说的话……
犹豫片刻之后,宋扬从怀中掏出一只荷包,荷包里也没有钱财,而是裹着一只浅色珠花,他将珠花递给王单:“这是亡妻生前之物,如果真是我女儿必然是认识的,这是我身上唯一的东西了,还请王族老给她看看,倘若不是也请王族老能够还给我。”
“放心放心,有了这个东西就好说了。”王单点点头,接过了裹在布头里的珠花,“冒昧问一句,倘若她真是你女儿,但她现在毕竟也是他人之妻了,之后你有何打算呢?”
“暂时还未想好,等确认之后再说吧。”宋扬摇摇头道。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王单笑了笑道。
宋扬告辞离去,虽然雪停了,但地上积雪不浅,他缓慢地踩在雪地里,留下一个一个脚印,神情变得颇为严肃,他并没有返回住处,而是在衡量再三后,转道去了医馆。
医馆的王郎中见到换了衣装的宋扬时,还没认出来,等宋扬行礼说明后,王郎中方才反应过来,询问是否寻到了女儿。
“此事,一言难尽。”宋扬叹了口气,将自己遇到的情况如实与对方说了一番。
“居然是这样吗?明明看一眼就能确认的事,他们居然还拖着?”王郎中抚着胡须,“要不我替你去和王族老说说,别看他年纪比我大,其实辈分比我小得多,我就算骂他他也不敢说什么。”
“不不不。”宋扬却摇摇头,“倘若如此,我怕反而会惹怒他们。”
王郎中眨眨眼,问道:“那兄台的意思是?”
宋扬叹了口气道:“我初来乍到,谁都信不过,唯有王先生愿意救助我,还替我找人,并且我先前一聊,其实王郎中与我境况相似,也是丧妻而有独女,想必是感同身受,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王郎中听对方说自己是唯一值得相信之人,顿时挺起了胸膛,笑着道:“哎呀,我与兄台那是一见如故,想要我帮什么忙,你说就是。”
宋扬向王郎中行礼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王族老推三阻四,恐怕是故意不让我见人,这长阳县虽然不大,但想要找一个刻意藏起来的人,真是太难了,所以我才想让王先生帮忙,由你这边偷偷去打听,然后我再偷偷去见她,这样就不会惊动王家的其他人了。”
“原来如此,兄台果然是个谨慎人,放心吧,此事交给我,不难的。”王郎中拱手回礼,信誓旦旦道。
“那便好,就拜托王先生了。”宋扬深深作揖,随后又走进了雪地里。
倘若是换做以前,他还真不是什么谨慎人,家里的人总说他脑子里只有诗书,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标准的百无一用。
然而这一年多的路途,他几乎什么都遇见过,善人、恶徒、骗子、小贼,也曾几次临死不远,所以在王单做出那等表现之后,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这分明就是想阻挠他与女儿见面。
至于嫁人之事,他倒是觉得应该不是什么谎言,一年多以前,差不多就是他变卖家产,出发北上的时候,这之间确实会有太多的变故。
尤其是一个女子流落在外,无依无靠,在当地择人而嫁,不一定会过得多好,但起码也能活下来。
此外,他还有一件事情对谁都没有说过,那便是他之所以那么笃定地找到这里,就是因为自己在家中收到了女儿的信件,信件里的一句一句思念,让宋扬心都要碎了。
所以他才如此坚定地变卖了家产,要来将女儿寻回去。
然而人心险恶,他现在已经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总是傻乎乎地等着事情发生转机,他必须要更主动才行,最起码也得见到自己女儿,倘若女儿在此地过得还算安稳,那也就罢了,没必要让她也经历一次颠簸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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