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多余在长阳县也快小半年了,不少百姓都已经对他的行事风格有所了解,不过有时候他跳脱的行径还是会让人大吃一惊。
就比如这突如其来的脏话,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就算不说知县的身份,好歹也是一介读书人吧,虽说在这穷乡僻壤,但从他嘴里蹦出来,还是让不少人有些难以接受。
尤其是周巡,但他又深知这位知县相公的脾气,这个时候上去劝,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怎么没人说话啊?刚才骂的时候,我离那么远都听到了,怎么没人敢站出来了?”刘多余神情平静地扫过众人。
越是如此,他们越是不敢开口,两个月前,刘多余拿着柴刀,亲自砍掉泼皮右手的事情,众人还没有忘记呢,甚至此地的有些王氏族人还是亲眼所见,所以他们清楚知道,这个知县既能破案管事,也能发狠剁人,谁敢上去与他硬碰硬?
“都不承认啊?行。”刘多余点点头,“既然都不承认,那我就当是你们老祖宗说的了,现在我就让人去把你的祠堂拆了。”
说着,刘多余迈步便走,众人又是愣住,直到刘多余已经走出不远路,他们方才慌张上前,阻拦道:“刘知县、刘知县,别走别走,真的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啊!”
“不至于?”刘多余回头就是对着说话的那人一耳光,在众人惊愕之间,他一脸阴沉地开口,“我记得,从当初你们王家人走进公堂开始,就开始对她蔑视羞辱了,我只当是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结果这都这么久了,你们还没改回来,怎么着,平日里要用我们的时候前一句后一句恭敬话说着,真有事了,直接就翻脸不认人了?”
“刘知县,是我们不好,是我们糊涂了,方才那场面太乱了,所以才有人乱说话,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也没读过什么书。”王麦凑上前来,连忙帮着解释。
如果换成其他人在这里质问,就王家这帮莽夫哪会管你,光是那一巴掌上去,人家就能冲上来活撕了他,但刘多余不一样,不说王家的年轻一辈都对他颇为尊重,光是他这些时日管理长阳县所带来的好处,大家就不能乱来。
而且刘多余其实只是正常做官吏该做的事情,如此却还是和以前那些贪官污吏形成鲜明对比。
“原本啊,我还以为王家人算是长阳县的中流砥柱呢,以后可以是我的仰仗,想与你们搞好关系,结果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啊。”刘多余叹了口气,冷笑道。
这话让不少年轻一辈都急了,他们可都是眼巴巴等着给刘知县效力呢,结果就因为族里有些长辈嘴巴不干净,让人家彻底失望了?
“啊呀,是谁说的,出来给刘知县赔不是啊。”
“对对对,刘知县这么宽厚的人,肯定不会和你计较的。”
“出来吧出来吧,都是小事儿,刘知县都说了,小事儿是吧?”
其实不少人心知肚明到底是谁说的,但毕竟是同族,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最好还是让这人自己主动站出来认错,如此既不会得罪同族人,也可以消了刘知县的怒气。
迫于众人的压力,那名王氏族人只得咬着牙走出来,向刘多余行礼道歉:“是我说的,我给刘知县赔不是了。”
“你给谁赔不是啊?”刘多余冷冷地看着此人。
这王氏族人年纪也不小了,平日里在族里说话也有些份量,不然方才也不说是他开口和徐杏娘交涉,在这么多族人面前给一个女子卑躬屈膝,他心里是极为不爽的,但没办法,现在他已经被夹在中间,没法不低头了。
“徐捕头,徐娘子,我不该骂你,不该对你大呼小叫,请徐捕头见谅。”
徐杏娘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刘多余,随后摊开手来,在道歉之人困惑的目光中,她不以为然道:“赔礼赔礼,你的礼呢?不会就鞠个躬吧?我又不是你家老祖宗,不需要你鞠躬,要么就来点实际的,我考虑考虑原不原谅你。”
“你……”那王氏族人只觉得自己无比屈辱。
“有礼有礼!”王麦急忙上前,阻拦自己这个长辈发怒,“肯定有礼,就是我们这出来没带什么礼,等回去之后,一定送到县衙,再当面给徐捕头赔礼道歉!”
“那还等什么?回去拿呀,是不是还得刘知县亲自去你们那里等着?”徐杏娘哼了一声道。
“还有呢!”刘多余突然指着坐在地上颇为狼狈的吴虎,“看把我的人打成什么样了?你们每个人都有动手吧?不赔汤药费,这事儿过不去!”
“赔!我们赔!”其他人也是连连点头,反正这么多人动手,大家一起赔,损失不了多少钱。
“那就赶紧啊,把我兄弟抬去医馆拿,其他人都回去拿钱,凑满了就送来。”刘多余顿了顿,“要是我这兄弟有个好歹,那就不是赔钱能算了的!”
众人连连点头,不少人已经动身,但是还有不少人面带疑惑,那些准备走的人难不成都忘了今天到此何事?坑里还蹲着个人呢,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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